這一禮，不像臣子對君王的朝拜，不像勝利者對強權的恭賀，更不像失敗者對命運的屈服。

它像什麼？

像故友久別重逢的致意？

像學者對某種複雜現象的確認？

更像是一位棋手，在旁觀了一盤驚世棋局後，對最終勝出者的……一種認可？

彷彿在說：“我知道是你。我看到了全過程。而從此以後，是你。”

禮畢，他直起，沒有毫停留，甚至沒有再多看李世民一眼，就那麼自然地轉過，青的影如同融水墨畫中的一筆淡彩，如同被風吹散的一縷輕煙，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門樓另一側的影里，消失在初升朝恰好還無法照亮的角落。

從頭到尾，沒有半分拖沓，沒有留下隻言片語。

一個親衛猛地反應過來，急聲道：“殿下！末將帶人去追！定將此狂徒擒來！”

侯君集更是眼中凶一閃：“裝神弄鬼，必是太子餘孽！殿下，讓末將去，提他頭來見！”

李世民猛地抬起手，制止了所有人的作。他的手臂因用力而微微繃，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皮里。

他依舊着那空的門樓，着青人消失的方向，眼中第一次出了與這個腥勝利日格格不的緒——不是憤怒，不是殺意，不是勝利的狂喜，而是一純粹的、無法理解的、甚至帶着點茫然的錯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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