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記香燭鋪”被置於嚴的監控之下，如同蛛網中心，靜待飛蟲網。蘇與臣深知，這鋪子既是毒源，亦是線索的寶庫，貿然查封只會驚蛇，唯有靜觀其變，方能順藤瓜，揪出更深的黑手。他派出的人手，化裝販夫走卒、過往行商，日夜班，將香燭鋪前後門、乃至相鄰街巷的所有靜，盡收眼底。

監控進行了一日一夜，鋪面看似平靜，那陳姓掌柜大多時間在店打盹或整理貨品，偶有零散顧客上門，購買些尋常香燭紙馬，並無異常。然而，至第二日深夜，子時剛過，萬籟俱寂，鎮上的燈火大多熄滅，唯有更夫梆子聲遙遙傳來時，變故突生。

一名着深灰斗篷、帽檐得極低的影，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香燭鋪的後巷。此人步履輕捷，形不高，左右張片刻，便以特定的節奏輕叩鋪門。門扉悄無聲息地開了一道，影迅速閃，片刻之後，又悄然退出，懷中似乎多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袱，隨即融黑暗，向鎮外西北方向疾行而去。

“有靜！一人夜訪，取貨離去，往西北去了！” 負責監視的暗哨立刻用約定好的鳥鳴聲傳遞消息。

一直在附近蔽坐鎮的蘇與臣，聞訊神一振。“西北方向……非是鸚鵡洲，亦非返回大營之路。”他目一閃，“蘇安，你帶兩人繼續盯死鋪子。其餘人，隨我跟上！”

一聲令下，數道黑影如離弦之箭，悄無聲息地綴上了那名夜行客。夜濃重，月黯淡，前方那灰影極為警惕，專挑偏僻小路行進，時而突然駐足回，時而繞行迷追蹤。幸得蘇與臣手下皆是追蹤好手，加之他本人靈覺敏銳，始終未被甩。

跟出約莫七八里地，已遠離集鎮，來到一片荒蕪的河灘地。這裡蘆葦叢生，水窪遍布，唯有一座廢棄的磚窯，如同巨大的怪骸骨，孤零零地矗立在河邊。那灰影在窯口再次警惕地四下張，隨即迅速鑽了進去。

“竟藏在此！”蘇與臣示意手下散開，形合圍之勢。他凝神知，磚窯並無多人氣息，只有一道微弱的呼吸聲，以及一約傳來的、混合了桐木、膠漆以及那特殊異香的氣味！

“是製作木偶的作坊！”蘇與臣瞬間明了。這裡才是真正生產那些邪異木偶的巢！

“圍起來！不準放走一人！”蘇與臣低喝一聲，形如電，率先撲向磚窯口。兩名親衛隨其後，破門而！

窯昏暗，瀰漫著濃烈的木材和化學藥劑的刺鼻氣味。藉著從破損窯頂的微弱月，可見窯中央擺着一套簡陋的木工工，鋸、鑿、刻刀一應俱全。角落堆放着不質地的桐木板材和半品木胚。而最令人心驚的是，在窯深的一張破舊木桌上，赫然擺放着數個已刻好五、但尚未上漆的桐木人偶！這些人偶大小不一，但面部無一例外，都被刻上了那種向上咧開的、詭異僵的笑容胚子！桌旁還有一個炭盆，盆有燃盡的紙灰，散發出悉的異香。

一個形佝僂、工匠打扮的老者，正驚恐地在桌後，手中還握着一把刻刀，顯然沒料到會有人突然闖。正是那夜行的灰人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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