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隋唐詭事輯錄_第4章 胡匠之死(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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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皇十年的這個冬日,似乎格外寒冷。調查陳妃冷宮所得的線索,如同投深潭的石子,雖激起層層漣漪,卻讓水下的景象愈發渾濁難辨。蘇與臣尚未理清那靛藍線、異域符號與陳妃之死之間的全部關聯,一樁新的變故,便以不容置疑的姿態,將另一條看似獨立的線索生生斬斷——負責琉璃閣西域琉璃鑲嵌的胡人匠師阿史那,死了。

消息是翌日清晨由將作監一名面惶惶的主事親自來報的。說法是,昨夜收工後,阿史那匠師與幾名工匠在皇城外的酒肆飲了幾杯驅寒,歸家途中,行至橫河的“歸雁橋”時,因夜深沉,霜失足,墜冰冷刺骨的河中。等同行之人呼救、巡夜金吾衛趕到打撈上來時,人早已氣絕亡。初步驗看,系溺水而亡,周並無搏鬥傷痕,定為意外。

意外?蘇與臣聽到這兩個字時,心中冷笑。時機如此巧合,在他剛剛開始調查琉璃閣,且即將及這位關鍵匠人之時,一場突如其來的“意外”便準地奪走了阿史那的命?這更像是藏在暗的對手,再次搶先一步,乾淨利落地掐斷了又一條可能通向真相的路徑。

他沒有表過多緒,只以太史令核查工程相關人員背景為由,帶着兩名心腹書吏和一名通仵作之的老吏,直奔阿史那停的義莊。宇文愷對此似乎樂見其不得蘇與臣儘快將此事定,以免牽連將作監,故並未阻攔。

義莊設在城外僻靜,比之宮城的肅穆,此地的寒更顯直白刺骨。停,阿史那的覆著白布,靜靜躺在冰冷的木板上。空氣中瀰漫著廉價的草藥味,也難掩那特有的冰冷氣息。

老吏上前,揭開白布。阿史那面青白浮腫,口鼻周圍有量的蕈樣泡沫,指甲嵌有泥沙,確系溺水亡的典型特徵。他雙目圓睜,瞳孔渙散,凝固着一種極致的驚駭與難以置信,彷彿在生命最後的瞬間,看到了什麼遠超他理解範圍的恐怖景象。

蘇與臣屏息凝神,示意老吏仔細查驗。老吏經驗富,先是檢查頭面部,撥開漉漉的、捲曲的褐頭髮,在顱骨各輕輕按,並未發現明顯的鈍擊打凹陷。接着查驗頸項,手指細細索,氣管骨完好,頸部亦無勒痕或指痕迹。

“表面看來,確無外傷。”老吏沉道。

但蘇與臣並未就此罷休。他走近,目如炬,親自檢視。阿史那材矮壯,手臂虯結,常年在工地的勞作使他擁有一副好魄。這樣的人,即便飲了酒,在並非十分高大的歸雁橋上失足,落水後難道沒有毫掙扎?他仔細查看阿史那的雙手,掌心除了勞作留下的老繭,並無死死抓住橋欄或水中雜導致的撕裂傷。這有些不合常理。

他的目最終落在阿史那握的雙拳上。人溺水時,常會因窒息痛苦而痙攣,手指呈鷹爪狀。老吏費力地掰開阿史那僵的手指,在其右手指甲,除了河泥,還發現了幾縷極細微的、靛藍絮!與陳妃冷宮、張紹手中發現的靛藍,如出一轍!

而在其左手掌心,更是攥着一小撮漉漉的、暗紅的末,似硃砂,卻又帶着一淡淡的、不同於硃砂的奇異腥氣。

“這是……”老吏捻起一點末,在鼻下嗅了嗅,又就着窗外線細看,“非是尋常硃砂,倒像是……混合了某種礦和……竭的玩意兒?”竭,乃是一味活化瘀的藥材,但也常用於某些西域傳來的秘葯或染料之中。

穿

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