隋唐詭事輯錄_第13章 直指核心(2)
3.張紹之死與滅口:張紹作為將作監料核算員外郎,有能力為元鐸提供硃砂等特殊料,甚至可能利用職權在賬目上做手腳,掩蓋其行蹤。無論他是被利用還是被收買,其存在都已為一條容易被追查的線索。他的“被自縊”,是元鐸(或其背後勢力)果斷採取的滅口行,手法專業,心狠手辣,徹底切斷了蘇與臣從料渠道追查的路徑。那片靂藍角和未寫完的字符,極有可能是張紹臨死前與兇手搏鬥中,拚死留下的指證。那字符,是“北”字起筆,暗指“北虜”慕容?還是想寫下“元”字?無論如何,都指向了真兇。
4.王五的死士作風:擒獲的王五,那般頑固,悍不畏死,乃是標準的死士做派。能蓄養、駕馭這等死士的,絕非尋常勢力或為了錢財的亡命之徒,唯有懷着極端信仰(如復國讎恨)的組織,才能擁有如此忠誠且不惜命的爪牙。
一條條線索,一環環證據,嚴合,邏輯縝,形了一個完閉合的證據鏈。所有的疑點、矛盾、巧合,在“元鐸是幕後黑手”這個結論下,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釋。
元鐸,就是那個藏在將作監部,巧妙利用前朝留的邪壇,心策劃並執行了這起意圖顛覆大隋國運的“斷龍泣局”的元兇巨惡!
蘇與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強行下心中那如同水般翻湧的激。對手的強大、忍與狠辣,遠遠超乎他最初的想象。這不僅僅是一個技藝高超的匠人,更是一個深諳風水邪、心懷刻骨國讎、布局如棋、行事果決如電的可怕敵人。與這樣的對手鋒,已非尋常查案,而是一場關乎智慧、意志與信念的兇險搏殺。
然而,時間,這最冷酷的裁判,從不等人。“斷龍泣局”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,弓弦已綳至極限,那支匯聚了數百年怨毒的“煞氣之箭”隨時可能離弦而出,給予新生的隋朝致命一擊。必須在元鐸完最後步驟、徹底引邪壇力量之前阻止他!
蘇與臣攤開將作監的匠役排班記錄簿,目如炬,飛速掃過。他的手指最終停留在某一欄上:明日,元鐸所屬的工組,值區域——太極殿基址東南側,負責一批新運抵的漢白玉石料的初步修整與校驗。那個位置,距離那口詭異的井,不過百步之遙。
“機會來了……”蘇與臣眼中閃過一冰寒的決然。他不能大張旗鼓地調兵遣將前去抓捕。元鐸這種人,必然留有後手,甚至可能以自為祭品,急了只會促使他狗急跳牆,提前發陣法,或者毀掉另一片至關重要的玉玦,導致功虧一簣。他需要的,是一場看似偶然、實則心策劃的一對一“遭遇”。要在所有人,包括元鐸自己都意想不到的、最放鬆警惕的時刻,直刺核心,打他一個措手不及!
他迅速在腦中完善計劃。明日,他將以例行巡查工程進度、特別是查驗新到石料質量為名,親臨太極殿工地。他要創造一個看似自然的機會,與元鐸單獨接。屆時,他將當面揭穿其份,以手中掌握的證據和對其機的深刻理解,攻破其心理防線,他在震驚之下出馬腳,或者,利用其對自己手中半片玉玦的應,迫使其主帶領自己前往最終的陣眼所在。
這是一場兇險無比的心理與智謀的較量,賭注,是整個新朝的國運!
蘇與臣出手,緩緩拿起案頭那半片冰涼刺骨的玉玦,握在掌心。那玉玦彷彿有生命一般,傳來一微弱的、如同心跳般的悸,他能清晰地到其中蘊含的慕容部古老而不屈的意志,以及那被北周強行注的鎮鎖怨力。明日,他將手持這片穿越了數百年雨腥風、凝聚了無數恩怨仇的信,去直面那個同樣被歷史沉重影所籠罩、為復仇而活的對手。
夜深沉如墨,太極殿巨大的廓在遠方的黑暗中若若現,如同一頭蟄伏的、命運未卜的巨。而在這頭巨的心臟地帶,一場將決定帝國命運走向的暗戰,已悄然拉開序幕,弦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