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詞讓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。怎麼分攤？按人頭？按駐地貧富？還是……按鎮將的心思？

段長的目再次掃過眾人，這一次，更多了幾分審視和權衡的意味。

“本鎮思之再三，各戍況不一，若一刀切，恐有失公允，亦難服眾。”段長的聲音平穩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決斷，“故決定：今歲春、夏兩季，各戍原定餉銀、糧秣，統由鎮將府按新額統一接收、調配。各戍實際發放，則據駐地要程度、防務負擔、及去歲今春考績，重新核定。”
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總額度，較往年同期，減三。各戍份額，鎮將府不日將派人前往核查後擬定。”

話音落下，廳一片死寂。

所有人都聽明白了。所謂的“酌分攤”“共度時艱”，本質就是資源總量萎下的重新分配。而分配權，完全掌握在鎮將府，掌握在段長手中！所謂的核查、核定，不過是個形式，最終誰多誰，全憑段長一句話！

這比直接宣布每削減三更可怕！直接削減，大家一樣窮，一樣難，至心理平衡。現在這樣，等於將二十多個戍堡扔進了一個飢的斗場，為了爭奪那點有限的資源，必然互相猜忌、比較，甚至傾軋。而鎮將府，則高高在上，掌握了仲裁和平衡的權力，可以藉此進一步鞏固權威，也可以……有針對地打或扶持某些人。

許多人的目，再次不由自主地，或明或暗地，投向了李世歡所在的角落。

青石窪去歲“收”，今冬“主巡防有功”，在段長那裡想必是掛了號的“考績優異”。那麼，在新的分配方案里，青石窪會被“酌”多分一些，還是……會“酌”多削減一些，以現“共度時艱”？

這兩種可能，都足以將青石窪和李世歡推到風口浪尖。若是前者，會引來幾乎所有同僚的嫉恨；若是後者，則意味着剛剛被“借”走五百石糧食的青石窪，將雪上加霜，可能真的難以為繼。

李世歡依舊垂着眼，彷彿沒有到那些複雜的目。只有放在膝上的手，指尖微微蜷了一下。

在這些同僚眼中，他李世歡和青石窪，已經不再僅僅是一個戍堡，而是一個變量，一個可能影響他們自己分到分多分的因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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