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氣吁吁地跟在吳建豪後，額角的汗珠順着蒼白的臉頰落，腳步踉蹌卻不敢有半分停歇。吳建豪對的窘迫恍若未覺，或是刻意忽略，直至前方出現一片開闊的地塊——雖已荒蕪，卻仍能辨出田壟的痕迹，顯然曾是耕種之地——才終於停下腳步。此時，兩人已徹底遠離了落葉城的喧囂，周遭只剩風吹過枯草的嗚咽聲。

吳建豪駐足的瞬間，小立刻彎下腰，雙手撐在膝蓋上大口息，腔劇烈起伏，連抬手指拭汗水的力氣都快耗盡。可剛緩了兩口氣，便見吳建豪掃了眼四周，徑直走向那片荒蕪的田地，只得強撐着疲憊跟上去。萬幸的是，吳建豪此刻的腳步放緩了許多，並未再將甩開。

田地里早已不見半分莊稼的影子，的泥土如乾涸的老樹皮，布滿了如蛛網般縱橫錯的裂痕，深可指，一眼便能看出已許久未曾得到雨水滋潤。事實上，從離開城鎮一路走來，沿途皆是這般蕭索景象。吳建豪暗自思忖，艾菲或許也已察覺，只是肩負復國重任，即便知曉民生疾苦，眼下也無暇顧及。

吳建豪抬眼環視四周，除了幾叢頑強紮的乾枯雜草在風中搖曳，連半個人影都尋不見，儼然一片荒蕪的野地。但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清晰的人類活痕迹——田埂上有被頻繁踩踏的印記，地頭還殘留着半截斷裂的農。想來，或許每日都有老人在此徘徊嘆息吧。循着這些痕迹，吳建豪邁開腳步繼續前行。

走了約莫半刻鐘，一座低矮破敗的小村莊出現在視野中。吳建豪估算了一下距離，此離落葉城並不算遠，卻恍如兩個世界。

村莊口的老槐樹下，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人正蜷在牆角，沐浴着稀薄的，形佝僂得如同風中殘燭。不遠，一個瘦小的男孩背對着他們，蹲在地上不知在擺弄什麼，吳建豪並未細看，對這些瑣事毫無興趣。

見吳建豪與小這般着鮮、氣質迥異於鄉野之人的影走近，老人緩緩直起，渾濁的眼睛里飛快閃過一警惕，枯瘦的手悄悄攥了側的拐杖。吳建豪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戒備——想來這世間的貴族，多半都背着欺平民的惡名，才讓老人如此忌憚。

“爺爺！”

男孩察覺到靜，立刻站起跑了過來。老人下意識地將他摟在懷裡，掌心微微用力。吳建豪看得真切，男孩的眼神里滿是怯意，卻又強撐着不肯退，像只被到絕境的，若是他敢有半分冒犯，便會毫不猶豫地撲上來撕咬。

走到老人面前，吳建豪率先開口，語氣平淡無波：“老伯，我們二人出來遊玩，不慎忘了帶吃食，能否向你買些東西果腹？”

這般荒年，這般偏僻之地，竟有人專程來“遊玩”？還是兩個着華貴卻空手而行的年輕人，莫不是離家出走的貴族子弟？老人在心中暗自揣測，卻又忍不住在心底暗罵——果然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貴族，竟把這苦難之地當作遊玩之所。

“大人稍等，老漢這就去取。”老人不敢有半分怠慢，即便心中萬般不願，也只能緩緩轉往村裡走。這年頭，糧食比黃金還珍貴，可若是惹惱了眼前的貴族，誰也說不清會招來什麼橫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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