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請用手拿。”程勇示範，“溫度對風味的影響。”

聶曦拿起一片。火片幾乎明，能看到清晰的紋理和雪白的脂肪線。放口中，先是咸，然後是深沉的、類似堅果和橡木的香氣——那是豬吃橡果帶來的獨特風味。咀嚼時，脂肪慢慢融化，釋放出更富的層次：一點甜，一點鮮，最後是悠長的、縈繞不散的餘味。

“48個月……”萬羽華若有所思，“時間的味道。”

主菜牛排上來時，場面更加震撼。不是整塊牛排，而是一人一份的小瓷煲，掀開蓋子，裡面是慢燉到爛的牛，浸在深褐的醬里。牛表面有一層薄薄的脂肪，像一層綢般覆蓋著。

“Alexandre Polrd的牛脂肪熔點很低，所以採用了低溫慢燉的方式。”侍者介紹，“配的是黑松醬，和烘烤到焦糖化的黎蘑菇。”

聶曦用叉子輕輕一撥，牛就散開了——不是鬆散，而是那種恰到好的爛。送口中，終於明白了什麼“口即化”。那不是誇張的形容，而是真實的驗：牛幾乎不需要咀嚼，就在舌頭上溫地化開，釋放出濃郁到不可思議的香。而那香里，又帶着乾式特有的、類似酪和堅果的複合風味。

黑松醬提供了深沉的底蘊，焦糖化的蘑菇則帶來一微苦的平衡。每一口都是極致的，每一口都讓人忍不住閉上眼睛，專註。

“這牛……”殷潔的聲音有些哽咽，“好吃到我想哭。”

萬羽華罕見地沒有分析，只是安靜地吃完自己那份，然後說：“我理解了為什麼有人願意為食付出高價。這不是奢侈，這是對極致的追求。”

間奏的黃金壽司是整晚最視覺衝擊的一道。一個純金的葉子形托盤上，放着三貫壽司。每貫壽司的頂部都覆蓋著厚厚的北海道海膽，海膽上撒着俄羅斯鱘魚子醬，最頂上是一片完整的法國佩里戈爾黑松。米飯被染了淡淡的金黃，那是用藏紅花浸泡過的。

“請一口食用。”侍者提醒。

聶曦拿起一貫。壽司不大，但層次極其富。口的瞬間，海膽的甜、魚子醬的咸鮮、黑松的濃郁香氣、藏紅花的特殊風味、醋飯的微酸……所有味道在口中炸、融合、升華。那種複雜又和諧的味覺驗，讓想起了下午那道“玉掌獻壽”——都是有心設計的“風味節奏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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