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想起韓正希的話——城南尹大戶家就有現的！

“木頭車先留着運糧。”他用腳踢了踢車架，轉向韓正希，“帶路，去尹家。”

韓正希臉一白，手指絞着角。那地方藏着把賣掉的記憶，可看着方岩沉靜的眼睛，還是用力點頭。

尹家大宅森森立在廢墟里，朱漆門爛了半邊，石獅子倒在雜草中。方岩讓韓正希躲在斷牆後，自己狸貓般翻過牆頭。

院里死寂，只有野貓躥過的靜。轉過照壁，他猛地剎住腳——

廊檐下倒着輛鍍鉻把手的老洋車！牛皮座裂了口子，但兩個子完好，鏈條雖銹卻沒斷。比他自己搗鼓的木頭架子強太多了。

他正要上前，餘瞥見西廂房窗欞上掛着的破布條無風自，屋裡約有黏膩的咀嚼聲。觀氣自發運轉，視野里那一片籠罩着灰敗死氣，還纏着幾縷陌生的暗紫霧。

不是活人，也不是喪。倒像那晚碼頭上的異樣氣息，更污濁些。

方岩屏息後退。現在不是節外生枝的時候。他利落地扛起自行車翻出牆外，鏈條磕在磚上發出噹啷輕響。

“走！”他拉起韓正希鑽進小巷一通疾跑。後大宅里傳來碗碟破碎的靜，有什麼東西被驚了。

回去路上，方岩盯着自行車轉的鏈條出神。那啃食鬼子的畫面揮之不去。若是敵，為何幫他？若是友，又為何用那般駭人的方式？

他挲着懷裡的短管步槍。對付鬼子這玩意兒夠用，可若再遇上能抗能量衝擊、徒手撕鐵皮的……得找更狠的家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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