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漢室_第一百三十六章 機不可失(2)
“謹諾。”王邑略低一低頭,說道:“臣愚見,治理河東,可鹽鐵、屯田兩策并行。其間鹽鐵可分為兩事,一者是鹽,河東郡下可設鹽曹等,專司煮鹽販鹽等事,其所得之利,可供來附黎庶安居之用二者是鐵,鐵乃農所出,不可寢廢,可使其造犁、鋤、鐮等,以售黎庶。用鹽利當做給歸鄉黎庶的安置錢,黎庶再用此錢尋鐵購置農、或是赴市購牛。等若是使錢在外流了一圈,又重歸府庫,還能使民間再興轉輸、啟用新錢,在外黎庶得知,必扶老攜、日夜競還。”
王邑這套治河東的策略涉及到屯田、鹽鐵、甚至還有新錢,不僅說的有理有據、極為可行,而且樣樣都說到皇帝的心坎上。
皇帝這才有些容,他在乎的不是王邑恰到好的說到了他最為看重的幾項政策,而是對方所提的意見符合貨幣流通的理念。他按下心中驚異,抬聲問道:“你是通儒劉公的門生,理應學些歐尚書、京氏易,怎的還讀過管子?”
王邑一顆心突地一跳,不住答道:“唯,臣不知事,只讀過幾篇。”
“這怎的不知事?”皇帝不以為然,笑着說道:“管子有治國之論、經濟之策,昔年管仲相齊,使齊會盟諸侯、稱霸天下如今治國者亦當研習其中道理,以冀有所裨益才是。不然,還真以為對叛賊授讀孝經,就可降服天下?”
皇帝對孝經與管子二者踩高捧低,讓王邑有些不敢接話,皇帝也知道自己這句話有些不妥當,及時補救道:“孝經倡行教化、倫常,是治民之道管子燮理,則是治國之,二者不可偏廢,應當並重。我也不是說孝經的不是,而是說治國有道,不可拘泥一,要因時而變。什麼樣的法對應什麼樣的事,總不能黎庶飢,為者卻教他習書就學邊境戰『』,為者卻教民勤務耕織吧?”
“唯、唯。”王邑知道此時的重點不是這個,他也不是迂腐的人,只一個勁的點頭稱是。
古都將管子歸納為道家的書籍,在皇帝看來這完全是錯的,要知道管子一書涉及到了大量後世的經濟學理論,比如貨幣職能、計算貨幣流通量、宏觀調控、財政政策等,可以說是一部劃時代的經濟學着作,可惜後繼無人,其理論也遭到埋沒。皇帝還是在石渠閣對那些只說空口大道理的儒家經書看得厭煩了,故而查閱先秦其他百家典籍時,無意中得窺一見。
若是能將管子的經濟理念糅合到現今的治國政策,何愁不能興盛?只可惜皇帝手下已遍尋不到讀管子的大家,即便將管子一書欽定為太學經濟科的必目,但是教習都未曾徹底吃此書,更別說教會學生了。
對此,皇帝甚至還考慮過以後到太學開經筵,向博士、太學生講授道理的時候,是不是要先別去那些輕易不得的儒家經書,而是先把不為人所重視的管子給註釋一遍?以皇帝在前世商海沉浮的經驗以及富的時代閱歷,由他註釋的管子,勢必將為這個時代、甚至是一千年以的經濟學權威。
而且有皇帝的份加持,後代皇帝們治國斷然不會將其繞開,多多都會其影響,這是項改變後世千年歷史進程的舉,皇帝每當想到此便心澎湃。不過眼下當務之急,還是得考察王邑究竟有幾分『』。
可惜讓人憾的是,皇帝從管子裡面摘出幾句考校王邑,王邑雖然都答上來了,但回答的都很勉強,顯然對方所言不知事的時候略讀了幾篇不是虛辭,而是真的沒有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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