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如墨。

張家村的燈火早已一盞盞熄滅，只餘下零星的蟲鳴在黑暗中起伏。

張國強家那間還算面的瓦房裡，卻還亮着昏黃的燈。

燈下，影子被拉的很長很長。

張國強背着手，在堂屋裡來回踱步，腳步沉重，一下下敲打着泥地。

張小龍在牆角的長凳上，低着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摳着凳沿的裂。

“爹……”他了乾裂的，聲音發虛，“真、真要這麼干？那葯萬一出人命……”

“閉！”

張國強猛地停下腳步，轉過頭，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去。

“不出人命，你姐夫就能從牢里出來？不出人命，咱家在村裡就能抬起頭？”

他走到張小龍面前，彎下腰，低了聲音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。

“你姐夫要真判個十年八年，你姐這輩子就毀了！你外甥才多大？以後就得頂着個勞改犯爹的名頭活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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