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悟空縱躍起，金箍棒與魔撞。轟——天崩地裂般的巨響，花果山震，山石滾落，水簾的瀑布被衝擊波震得倒流。孫悟空被震退數十丈，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，虎口震裂，鮮直流。無天的修為是混元金仙圓滿，而他只是准聖圓滿——中間差着一個大境界，那是一條無法逾越的鴻。

“大師兄！”豬八戒衝上前，九齒釘耙築向無天。

無天看都不看他一眼，只是抬手一按。一隻巨大的黑手掌從天而降，將豬八戒拍飛。豬八戒撞在山壁上，山壁裂開一個深坑，他口吐鮮，染紅了前的襟。他爬起來，用釘耙撐着，又衝上去。

“獃子，退下！”孫悟空喝道。

豬八戒不理，繼續沖向無天。他的釘耙築在黑蓮上，濺起一串火花，震得他手臂發麻，卻傷不了無天分毫。無天一掌拍在他口，豬八戒倒飛出去，撞斷了一棵古樹，噴出一大口鮮，在地上滾了好幾圈。

“二師兄！”沙和尚驚呼。

豬八戒掙扎着爬起來，渾是，口的袍被鮮浸，幾肋骨明顯斷了，在皮下目驚心。但他依舊擋在孫悟空前，釘耙橫在前，嘿嘿一笑，出滿口牙：“大師兄，俺老豬的命是你救的。當年高老莊，你不殺俺，還帶俺去西天。今天，還給你。”

無天抬手，黑蓮蓮瓣張開，一道幽暗的柱從蓮心出，直奔孫悟空。那柱中蘊含著黑蓮的本源之力，足以將准聖圓滿的修士打落境界。豬八戒縱躍起，擋在孫悟空前。柱擊中豬八戒，將他的口穿，從左貫，從後背穿出。他仰面倒下，鮮如泉涌，在地上匯一條溪。

孫悟空怔怔地看着他，看着這個在西行路上耍、貪吃好的獃子，看着這個在靈山腳下拒封凈壇使者、頭也不回飛向玄都的師弟，看着這個此刻渾浴、擋在他前的影。他的眼眶紅了，金箍棒握得咯咯作響。

“獃子！”孫悟空怒吼，金箍棒發出前所未有的金。那金中，有他五百年的怨氣，有他西行路上的熱，有他對豬八戒、對唐僧、對沙和尚、對小白龍、對花果山、對這片天地的兄弟義。十七顆舍利子從他浮起，懸在他頭頂，十七道金匯聚，將他籠罩在一片金的暈中。

孫悟空的法相在這一刻變得莊嚴如古佛降世。他的猴臉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張慈悲、威嚴、不可侵犯的面容，眉間一顆舍利印記熠熠生輝。金箍棒化作一柄金的禪杖，棒上的印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十七顆舍利子的虛影，在杖上流轉不息。他抬起手，禪杖指向無天。

“無天，你的末日到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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