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僧含淚點頭，手拍了拍豬八戒的肩膀：“八戒，你去吧。替為師向玄都大法師問好。”孫悟空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咬着：“獃子，到了玄都，替俺老孫向玄都大法師問聲好。說俺老孫有空去串門，讓他備好酒。”

豬八戒站起，拍拍圓滾滾的肚皮，駕起一朵祥雲，向東方飛去。半空中，他忽然回頭，扯着嗓子喊了一聲：“師父，猴哥，老豬走了！”那聲音裡帶着哭腔，也帶着解。十四年的西行路，他終於走完了。從今往後，他是玄都大法師的弟子，是天蓬元帥，是天庭的舊人，不再是佛教的凈壇使者。他欠佛教的，還清了；欠自己的，自由了。祥雲漸漸遠去，豬八戒的影化作一個小黑點，消失在東方天際。

孫悟空着八戒遠去的方向，將手中金箍棒轉了一圈，輕笑不語。那笑容里，有釋然，有羨慕，也有一說不清的複雜。他低聲自語：“獃子，你倒是走得洒。”

如來虛影散去，阿難、迦葉神複雜地看了孫悟空一眼，駕雲回靈山。唐僧師徒各自領封號，卻各懷心思，再無一人真心歡喜。

唐僧——旃檀功德佛，是佛門正果，但他心中清楚，自己從未真正屬於佛教。那枚玉符，那行蝌蚪文，那截教暗語，才是他的歸宿。他將閉關譯經，譯完便離開長安，去尋趙公明問個明白。十世迴，九世慘死，他要弄清楚，佛教究竟在他上做了什麼手腳。

孫悟空——斗戰勝佛，封卻不跪，有實無名。他留着金箍棒，留着箍圈，留着那五樣信。他會在靈山掛個名，卻不會久住。花果山才是他的家，東海才是他的歸宿。他看了一眼天空，那朵極輕極淡的雲已經散了。他知道，截教的人，完了使命，收回了目。

沙和尚——金羅漢，了佛門，卻始終是天庭的暗子。他將紮佛教，一邊修行，一邊傳遞消息，將靈山的一舉一傳回天庭。沙僧雖沉默，心思卻最深沉。

小白龍——八部天龍廣力菩薩，盤繞在靈山華表柱上，日夜聽經，修行不輟。他偶爾會想起敖丙教他的龍族秘法，知道自己的還在龍族，還在截教。

師徒五人，各得其所，卻再無一人是純粹的佛門弟子。他們上，或多或，都帶着截教或天庭的印記。佛教看似大興，實則基上早已被蛀空了無數。

大雁塔上空，極高的雲層中，趙公明化靜靜懸浮，銀白道韻與雲霞融，無形無影。他將八戒拒封、如來不怒、師徒各奔東西的全過程盡收眼底，角微微上揚。

八戒拒封，如來沒有強留，是因為如來知道，豬八戒背後站的是人教。人教聖人太上老君的弟子玄都大法師，早就為八戒鋪好了後路。如來若強留，便是與人教撕破臉，不值當。更何況，八戒本就貪吃好，留在佛門也是患，不如放他歸去。

“八戒歸位，人教又多一助力。玄都大法師這一步棋，走得妙。”趙公明化輕聲道，“唐僧閉關譯經，實則在等金蟬子徹底覺醒。沙僧紮佛門，天庭的耳目又深了一層。孫悟空……孫悟空已經不是齊天大聖，也不是斗戰勝佛，他是他自己，是截教在西遊路上最重要的一枚棋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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