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沒有量劫，沒有因果，沒有欠債。只有三個從昆崙山中走出的道人，並肩而立，面對一片陌生的洪荒。那時通天還他“大師兄”，不是“太上教主”。那時元始還會為他擋酒，不是“玉清聖人”。

那時他們都以為，三清一，盤古正宗，會永遠並肩而立。後來封神量劫來了，他們兄弟相殘，各為其道，各護其教。他聯手元始，鎮了通天。他以為這是順天應人，以為這是天道大勢，以為這是不得不為。

後來通天差點被囚紫霄宮，截教差點覆滅，萬仙上榜。他以為這就是結局了，以為截教再無復興之日，以為通天會就此沉淪。但通天沒有沉淪，截教沒有覆滅。那個被他與元始聯手鎮的三師弟，在心魔劫中，以混元大羅金仙後期之，一劍重創混沌之子；那個差點被他奪走誅仙四劍的截教掌教，在混沌深，煉了誅仙劍界；那個被他親手鎮的截教，在趙公明的帶領下，從廢墟中重新站起。

如今截教七仙證道混元，三千英弟子威震混沌，趙公明本尊鎮殺心魔魔神、奪其億萬年積蓄。截教，比封神量劫前更強了。

而人教呢？還是老樣子。他還是太清聖人，還是人教教主，還是兜率宮中那個煉丹煉的太上老君。他沒有變，人教沒有變，他的道沒有變。但世界變了，洪荒變了，天道大勢也變了。

他忽然不知道，自己堅持的“無為”，究竟是對是錯。

老君闔目，又睜開。他抬手，太極圖自頭頂緩緩降下，懸於前。魚旋轉，黑白二融流轉，演化着混沌初開、天地初分、萬初生的景象。

他在推演。

推演西遊量劫的結局，推演人教在西遊中的得失，推演三千年後洪荒的格局。太極圖緩緩旋轉，魚中，一幅幅畫面次第浮現——

金蟬子轉世為玄奘，踏上西行路；孫悟空從五行山下走出，拜玄奘為師；豬八戒、沙僧、小白龍，先後加取經隊伍。一行人向西，跋涉十萬八千里，歷九九八十一難。

——這是天道寫好的劇本，是佛法東傳的必經之路，是佛教大興的序章。

但太極圖沒有停，繼續推演。八十一難中，每一難都有標註——金兜山青牛，人教暗棋，已落子；平頂山金角銀角，人教暗棋，已落子；八卦爐火眼金睛，人教暗棋，已落子。三標註，三枚落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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