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柱則在家中，或者去周木匠那裡干零活時，看似平靜地等待着。每一次狗剩和石頭跑回來，氣吁吁、帶着一泥土向他“彙報”時，他都仔細地聽着，並給予及時的“獎勵”（獎勵有時是草編玩，有時是一小塊烤的、難得一見的芋頭）。

最初的信息大多是無效的。 “哥，今天胡家出來個丫鬟，倒了一盆水！” “柱哥，村口過去一個貨郎，不是之前那個！” “胡老爺家的管家出來了，罵了一個佃戶，說他地沒種好！”

這些信息瑣碎，但李柱依舊耐心地聽着，並引導他們：“很好，繼續觀察。下次留意一下，那貨郎擔子里東西多不多？管家罵人的時候，旁邊還有沒有別人？”

在他的引導下，兩個小“哨探”的觀察力開始提升，彙報的信息也逐漸有了些價值。

第三天，石頭帶回了一個有點意思的消息：“柱哥！俺今天看見甲首從胡家出來，臉不太好看，裡好像嘟囔着什麼難辦、都快揭不開鍋了之類的話……”

李柱心中一。甲首抱怨“難辦”，說明胡里長催稅的力也很大，下面的人執行起來遇到了阻力。這是個微妙的信號，說明村民的承力可能真的快到極限了。

第五天，狗剩神秘兮兮地跑回來，低聲音說：“哥！俺聽見胡家兩個家丁在牆角嘀咕，說什麼……北邊來的流民……好多……嚇人……”

流民！

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，劈中了李柱！貨郎韓某帶來的恐怖描述瞬間浮現在腦海：潰兵、搶劫、屠殺……而流民，往往是戰和災難最直接的產，也是蔓延的先鋒！

他立刻追問：“他們還說了什麼？流民到哪兒了？有多人？”

狗剩努力回憶着，斷斷續續地說：“好像……好像說離咱們這兒……不遠了……人很多，跟蝗蟲一樣……胡老爺下令，讓看好門戶，不許流民進村……”

消息很模糊，但蘊含的信息量卻巨大！流民正在近！胡里長已經開始戒備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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