造反？！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！是掉腦袋的買賣！自己現在手無縛之力，全家老弱病殘，拿什麼反？用那把銹鐮刀嗎？簡直是天方夜譚！

但是…但是…

一個更冷靜、更狡猾的聲音在他心底響起：造反，不一定非要一開始就扯旗攻城略地。那些流寇大軍，也不是一天就拉起來的。他們最初，可能也只是幾個、幾十個活不下去的人，聚在一起，為了搶一口吃的，為了活下去…

比如…如果胡里長再來債，得他們真的走投無路… 比如…如果差失蹤的事發了，兵來抓人… 比如…如果秋天顆粒無收，真的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…

到了那種時候，拚命是死，不拚命也是死，為什麼不拉上幾個墊背的？為什麼不試着去搶那些為富不仁的傢伙？就算失敗，也不過是早死幾天，但萬一…萬一了呢？萬一能搶到糧食，搶到武，能拉起一夥同樣活不下去的人…

這個想法極其危險，極其瘋狂，但卻像一顆種子，一旦落絕的土壤，就開始瘋狂地生發芽。

他想起了村裡其他那些同樣面黃瘦、眼神麻木的鄰居。他們現在明哲保，但如果有一把火點燃了呢？如果有人帶頭了呢？他們心底被抑的怒火和求生，會不會被引？

思路一旦打開，各種模糊的、碎片化的念頭便紛至沓來。游擊、蔽、發群眾、爭取生存空間…這些前世在小說、影視里看到的概念，雖然模糊不清，但在此刻，卻了他黑暗中唯一能看到的、哪怕極其微弱的指引。

他知道這條路九死一生，甚至十死無生。但相比於坐以待斃，這條絕路，反而着一…主掙扎的、腥的生機。

李柱猛地握了拳頭，指甲深深掐掌心，帶來一刺痛，讓他更加清醒。

不能急…不能莽撞…需要等待時機，需要積蓄力量，哪怕只是一點點。需要讓先恢復，需要找到第一個…“同志”。

他轉過頭，在黑暗中，目第一次不是帶着絕和恐懼，而是帶着一種冰冷的、審視的、如同潛伏獵手般的芒，緩緩掃過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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