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殘劍的報送來後的第三天，紀無咎有了作。

不是大軍境，不是刀兵相見，而是一紙告示。

告示是馬熊從集市上帶回來的，用上好的白麻紙寫的，墨烏黑髮亮，紙面上還帶着一子淡淡的檀香味兒——那是仙庭專用的貢紙才有的味道。末法世界的人連飯都吃不飽，一張紙卻要用這麼金貴的東西，是這告示本，就是一種炫耀，一種示威，一種居高臨下的嘲諷。

告示在了集市最顯眼的地方。那是一立了幾十年的老木樁子，木頭已經發了黑，上面釘滿了過往年份的各種告示，一層一層，有的被風撕了半邊，有的被雨淋得字跡模糊。可這張新的告示一上去，周圍的空氣都變了。趕集的人遠遠看見那張白得刺眼的紙，都繞着走，像是怕沾上什麼晦氣。有幾個膽大的湊近了看，看了幾行字，臉就白了，轉就走，連價都不還了。

馬熊是到最前面去看的。他不識字，但他認得那上面的紅印子。那印子有掌大，鮮紅鮮紅的，紅的像剛從腔子里流出來的。印子上刻的是一個“仙”字，筆畫勾連盤旋，像是符籙，又像是咒語，看一眼就覺得心裡發悶。

他把告示揭了下來——原本是不敢揭的，但他想着，蕭寒得看這個東西。他揭的時候手都在抖，旁邊有個擺攤的老頭看見，嚇得直擺手：“不要命了？那是巡天司的告示！”馬熊沒理他，把告示疊好塞進懷裡，低着頭快步走出了集市。一路上他總覺得背後有人盯着他，脊背上一陣陣發涼，可他不敢回頭，也不敢跑——跑，就心虛了，心虛了，就可能被人攔住。

回到村子里，他把告示遞給蕭寒的時候，手還在抖。

“奉仙庭諭令：末法世界各村落、各營地、各商隊，自即日起，凡易糧食、鹽鐵、布匹等資，須持有‘巡天司’所發通行令牌。無令牌者，以私販論，沒收貨，押解出境。特此告示，各宜凜遵。”

蕭寒一個字一個字地念完了。他的聲音不大，但院子里的人都聽見了。

告示下面蓋的印，蕭寒認識。那是一個“仙”字，和紀無咎腰上那塊玉牌上的字一模一樣。只不過玉牌上的“仙”是刻的，告示上的“仙”是印的，紅彤彤的，像。那個“仙”字的最後一筆，拖得很長，像一把彎刀，橫在紙上，橫在每一個看到它的人的心裡。

鐵骸也湊過來看。他識得幾個字，但看這種面上的東西還是費勁。蕭寒念完了，他還盯着那張紙，眼睛一眨不眨，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。

“巡天司。”鐵骸着那張告示，手在發抖——不是因為怕，是因為氣。他的指節得發白，紙都被他出了褶皺，“仙庭的巡天司，管到末法世界來了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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