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選擇，點燃‘燈塔’。”

陳末的話音落下，水晶腔陷了短暫的、絕對的寂靜。那並非猶豫或反對的沉默，而是一種沉重的、如同暴風雨前低氣般的凝滯。決定已下，路徑已明。代價，清晰得令人窒息。

幾乎在陳末話音落下的同時，通訊里傳來趙剛嘶啞卻異常清晰的回復，背景是越來越近的、令人心悸的規則湮滅聲和最後的零星槍響：“明白！三分鐘！我們會把最後一道防線……焊死在這裡！陳末，你們放手干！”

“不，趙剛。”陳末立刻打斷，聲音急促，“最後一道防線守不住！聽我說！計劃一旦啟，‘燈塔’核心崩潰，整個結構都可能塌陷！你們必須撤回！現在！帶上所有還能的人，沿着主通道，以最快速度向我們靠攏！這是命令！”

通訊那頭沉默了兩秒，只有重的息和飛速移的聲音。然後傳來趙剛簡短的回答：“……明白！正在撤離！預計兩分鐘抵達你們的位置！”

兩分鐘。時間像握在掌中的流沙，飛速消逝。

陳末轉向眾人，目快速掃過每一張臉。唐雨已經強撐着開始進行“燈塔”能源核心超載運行的最終參數調試，額頭上冷汗涔涔。老金和林曉在快速檢查傷員狀態，準備轉移。其餘隊員，無論是戰鬥人員還是後勤，都握着手中簡陋的武或工，眼神雖然難掩恐懼，卻都着他，等待着的指令。

“計劃一旦啟，‘燈塔’崩潰，我們所在的這個‘融合節點’腔也會到劇烈衝擊。”陳末語速極快，但每個字都清晰無比，“據亞娜博士的推算和我的知，這個腔本，因其特殊的晶質結構和與‘節點’的深度耦合，反而有可能在最初的衝擊中相對‘完整’地保存下來，為‘篩狀結構’的初始‘外殼’或‘容’。但這需要有人在這裡，在能量洪流席捲、結構重塑的最初瞬間，作為‘穩定錨點’，用自的存在——質和神的雙重存在——去‘固定’這個初始框架，引導能量流向，確保結構不散。”

他頓了頓，目變得無比沉重：“這個過程……極度危險。為‘錨點’的人，其和神將與正在形的‘篩狀結構’初始框架深度綁定，承規則層面的巨大撕扯和同化。功的可能，是為新結構的一部分，意識以某種難以理解的形式‘彌散’或‘沉眠’於結構中，為其穩定的‘基石’。失敗的可能……是瞬間被狂暴的規則能量分解、湮滅，連意識殘渣都不會剩下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氣，說出了最殘酷的部分：“而且，這個‘錨點’，無法由機械或程序替代。它需要備一定‘序列’適應或強烈、穩定的神場的生命，去主‘嵌’和‘調和’。人數……不需要很多，但必須自願，且意志足夠堅定。留下的人，幾乎不可能再離開。你們的‘存在’，將為這座‘橋’、這個‘篩’最初的、也是最重要的……‘橋墩’。”

話音落下，腔再次陷寂靜，但這次，寂靜中涌着一難以言喻的暗流。

“我留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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