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武元年，三月廿九，寅時。

真定城頭火把通明，將朱雄英凝重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。他死死盯着西南方向的夜，那裡是燕軍大營拔寨而起揚起的漫天煙塵。

“南下徐州……”他反覆咀嚼着這四個字，忽然轉，“地圖！”

徐妙錦迅速在城樓指揮所攤開北境全圖。朱雄英的手指從真定一路向南劃過，經過趙州、欒城、元氏，最終落在邯鄲。

“不對。”他搖頭，“燕軍若真要去徐州，最近的路線是經邯鄲、安、新鄉，渡黃河後直開封，再向東至徐州。但探馬說他們向西南移——那是井陘關的方向。”

井陘關，太行八陘之一，通往山西的要道。

“難道他要去山西？”徐輝祖傷口未愈，卻堅持披甲上城，“可耿炳文已從大同東進，山西空虛，燕王此刻晉，並無意義。”

“除非……”朱雄英的手指在地圖上山西境移，“他不是要佔山西，而是要穿過山西，繞到我們背後。”

話音剛落，一名斥候滿塵土衝上城樓：“報！燕軍前鋒已過井陘關！守關的五百弟兄……全軍覆沒！”

果然！井陘關一破，山西門戶開。

“張信叛軍呢？”徐輝祖急問。

“仍在保定，但今晨開始向真定移，距城已不足五十里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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