申時二刻，錦衛衙門地牢。

蔣瓛親自提審王德安時，這位監副掌印太監已經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。他跪在冰冷的地面上，額頭着青磚，不敢抬頭。

“王德安。”蔣瓛的聲音在地牢里回，“劉順死前，最後見過誰？”

“回……回指揮使，劉公公他……他前日告假，說老家親戚來了，要出宮一趟。”王德安的聲音發，“昨日一整天都沒面，今早才發現……發現他……”

“本問的是，他出宮前，見過誰？”蔣瓛的靴子踩在地面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
王德安咽了口唾沫：“好像……好像見過一個送柴的雜役。那雜役臉上有疤，從右眼角一直到角，看着嚇人。劉公公讓他把一車柴送到監庫房後門……”

“那雜役什麼？哪來的？”

“不……不知道名字。說是西山炭窯來的，但監的採買記錄上，這個月沒有從西山進柴。”

蔣瓛的眼睛眯了起來。沒有記錄，卻進了宮，還接了掌香太監劉順。

“那雜役後來去哪了？”

“送完柴就走了。但……”王德安猶豫了一下，“但小的好像看見，他出了監後，往東宮的方向去了。”

空氣驟然凝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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