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王府在皇城東北角，鄰東宮。府邸不大，甚至有些寒酸——這是當年懿文太子朱標親自定的規矩:諸子封王後，府邸規制不得逾制，以節儉示天下。朱允熥的吳王府更是簡樸，門前只有兩個石獅，守門的也只有四個老僕。

朱雄英來到府門前時，天剛過午時。他沒有穿服，是一簡單的青直裰，只帶了沈炎一人，像尋常訪友的士子。

守門的老僕認得他——工學院木院長的名聲如今在南京城很響。老僕巍巍行禮:“木院長，您怎麼來了？我家殿下……我家殿下今日不見客。”

“病了？”朱雄英問。

“是……是老病了。昨夜又咳了一宿，今早太醫院來人看了，說是要靜養，不能見風。”老僕低着頭，不敢看他的眼睛。

朱雄英盯着那扇閉的朱紅大門，許久，笑了:“那我就不打擾了。請轉告吳王殿下，好生養病。改日……我再來看他。”

他轉離開，走得很快。沈炎跟上，低聲問:“殿下，不進去看看？”

“看什麼？”朱雄英腳步不停，“看他是不是真在床上咳？還是看他是不是在室里對着鏡子發號施令？”

沈炎沉默了。鏡子里的影像太過震撼，那個弱多病的吳王朱允熥，竟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。但證據呢？一面鏡子，一些模糊的影像，能證明什麼？

“那我們……”

“等。”朱雄英拐進一條小巷，“等他自己出馬腳。玉牒副本在他手裡，他一定會用。用了，就會有痕迹。”

巷子盡頭，徐妙錦等在那裡，一男裝，臉凝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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