銅料易定在未時三刻，南京城西碼頭最偏僻的七號倉。

周正站在倉門口，手裡攥着一塊汗巾，不停地手。深秋的風已經很涼了，可他的額頭還在冒汗——不是熱的，是張。他後堆着五十個包着油布的木箱，每個箱子上都烙着工學院的印記，裡面裝的是他這三天不眠不休“特製”的銅錠。

外表看，是上等的紫銅，澤純正，敲擊聲清脆。但里……摻了三鉛，還混進了一種工學院新煉的合金末。那種末有個特:遇熱會發出極淡的藍，眼幾乎看不見，但用特製的琉璃鏡片就能捕捉到。

這是標記。只要這批銅被熔煉、被重鑄，藍就會出現，像黑夜裡的螢火蟲，無聲地宣告:我來過這裡。

“周教習，”沈炎從暗走來，低聲道，“人來了。”

碼頭口，三輛馬車緩緩駛。領頭的那輛車上跳下個人，正是三天前那個商人。他今天換了更面的綢緞長袍，手裡搖着把摺扇，臉上堆着笑，但眼睛很警惕，不停地掃視四周。

“木院長沒來？”他走到倉門前，往裡面張。

“院長在工學院等消息。”沈炎擋在門前，“銅呢？”

商人拍拍手。後面兩輛馬車的車夫開始卸貨，也是五十個木箱，款式和工學院的幾乎一模一樣，連油布的捆紮方式都相同。

“上等德興紫銅，五千斤，一斤不。”商人打開其中一個箱子，出裡面泛着暗紅澤的銅錠，“院長可以驗貨。”

周正上前，拿起一塊，掂了掂，又用隨的小錘敲了敲。聲音、澤、重量……確實像是上等銅。但他知道，這外表之下，很可能也藏着什麼。

“我們要熔一塊看看。”他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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