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學院那對琉璃鏡，朱雄英讓人取下來檢查了。

鏡面澄澈，邊框是紫檀木雕的雲龍紋，背面用金漆寫着“洪武二十五年賜”。從外觀看，沒有任何異常。但周正用他老匠人的眼睛細看後，在鏡框邊緣發現了一道極細的隙——不是木材天然的紋理，是人為切割後又粘合的痕迹。

“殿下您看，”周正指着那道，“這是用魚鰾膠粘的，粘得很巧，不仔細看發現不了。但魚鰾膠有個特點——遇熱會化。要是有人在鏡框後面藏了東西，用火一烤……”

朱雄英點頭。沈炎立刻取來小火盆，將鏡框背面湊近炭火。果然，半炷香後，魚鰾膠開始化，鏡框邊緣微微翹起。周正用薄刀片小心撬開，裡面……不是機關，不是毒藥，而是一層薄薄的、近乎明的紙張。

紙上是麻麻的小字，用一種特殊的墨水寫，需要對着看才能辨認。字跡工整，記錄的是工學院這三個月來每天的態:

“七月初三，試製新式火銃三支，程一百二十步。”

“七月十五，鍊鋼爐改良，出鐵量增兩。”

“八月初九，木院長與徐氏談半個時辰，容不詳。”

“八月二十二，試驗場銅炮炸膛，工匠三人輕傷。”

“九月初一，接收江西德興銅料三十車，周正經手。”

一直記到三天前。

每一筆記錄後，都有個小小的符號標記:有的是圓圈，有的是三角，有的是叉。在記錄周正收銅料那一條後面，畫了個鮮紅的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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