朴元宗的供詞在子夜時分送到了武英殿。

厚厚一沓紙，寫滿了高麗文和漢文對照，墨跡未乾，有些地方還沾着淚漬——是那個崩潰的年輕員邊哭邊寫的。供詞詳細得驚人:從三年前第一個西班牙商人如何接高麗王世子李芳遠，到走私線路如何規劃，到每批貨如何分賬，甚至……連高麗朝中哪些員收了錢、收了多錢、錢藏在哪裡，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
朱元璋看完，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殿的燭火燃盡了一，太監要換新燭時，他才擺手制止。

“王琮。”

“奴婢在。”

“傳旨禮部:高麗使臣朴元宗等人，行為不端，即日驅逐出境。着高麗王廷自查自糾，三個月將涉案人員、贓款贓悉數押送南京。逾期不至……讓兵部擬個征討方案。”

王琮心中一凜。這是最後通牒了。高麗若照辦，王廷威嚴掃地；若不照辦，就是給大明兵的借口。

“陛下，那王世子李芳遠……”

“他？”朱元璋冷笑，“他自己的屁自己。不幹凈……高麗換個人當王，也不是不行。”

輕描淡寫一句話，決定了千里之外一個王室的命運。

王琮躬退下，去擬旨。殿又只剩祖孫二人。

朱雄英站在地圖前，手裡拿着一支硃筆，正將供詞中提到的一個個地點標註出來:松江碼頭、通州倉庫、山海關外的秘棧道、鴨綠江畔的接應點……一條從江南直達遼東的陸上走私線，在圖上清晰浮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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