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莊後山的室挖在地窖之下，口藏在灶台後的夾牆裡。徐妙錦舉着油燈走下石階時，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狹窄通道里回——不是恐懼，是某種抑的興。

三個月前第一次走進這裡時，滿牆的輿圖、報、代號還讓頭暈目眩。現在，已能一眼看出遼東那張圖上新添的標記：真兀者衛的營地往南移了三十里，建州衛在鴨綠江邊新設了三個哨卡，而高麗王京開城的方向，畫了個朱紅的問號。

“朝鮮出事了。”

沈炎的聲音從暗傳來。他坐在長案前，面前攤着七八份報，都是從不同渠道送來的，有的蓋着兵部勘核，有的只是尋常商信，還有一張……是書。

徐妙錦接過書。布帛糙，字跡歪斜，用的是真文，旁邊有漢文譯註：“九月十五，高麗邊軍越境掠我獵場，殺我族人二十三。兀者、建州、憐三衛會盟，必報此仇。”

“高麗人瘋了？”徐妙錦皺眉，“這時候挑釁真？”

“不是瘋，是聰明。”沈炎指向輿圖上高麗與真界，“這裡去年發現了銀礦，不大，但足夠讓高麗王室眼紅。他們搶獵場是假，試探真各部反應是真。如果真忍了，下一步就是吞礦。”

“那真會忍嗎？”

“原本不會。”沈炎頓了頓，“但現在燕王送了玉圭。”

徐妙錦的手抖了一下。玉圭，親王禮，七旒。朱棣把這東西送給真首領，意思再明白不過：你們鬧，我在背後撐腰。鬧大了，我甚至可以給你們個“大明藩屬”的名分。

這是養寇自重。也是……對南京那位老爺子的試探。

“殿下知道了嗎？”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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