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房的夜，比井水還涼。阿七和張子墨就像兩凍在冰窖里的蘿蔔，從裡到外都僵了。後半夜，風颳得更凶，從房頂那個能看星星的大窟窿里倒灌進來，吹在臉上跟刀子割似的。阿七做了一晚上噩夢，夢裡唐不二把他綁在柱子上，用一串串的銀子他，每一下，都發出“嘩啦啦”的脆響。

“喔喔喔——”

不知是哪家的公扯着嗓子嚎了一嗓子，把阿七從噩夢裡拽了出來。他一個激靈坐起，渾的骨頭都像是被拆散了重裝的，咯吱作響。旁邊的草堆里，張子墨也發出一聲痛苦的，他扶着自己的老腰，哆哆嗦嗦地爬起來，凍得發紫，半天沒“子曰”出來一個字。

“還活着嗎，秀才？”阿七的聲音沙啞得像破鑼。

“存……存天理，滅人慾……”張子墨哆嗦着，好不容易出一句話，“掌柜的……就是那‘人慾’。”

兩人互相攙扶着，像兩個剛從墳里爬出來的殭，一瘸一拐地挪向大堂。剛到門口，就聽見客棧里傳來一個清越溫潤的聲音。

“掌柜的，可用早膳了？”

是那個冤大頭貴客！

接着，櫃檯後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，然後是唐不二那充滿了活力的聲音：“哎喲！貴客您醒了？稍等，稍等片刻！本店的‘英雄養氣餐’馬上就好！”

英雄養氣餐？

阿七和張子墨對視一眼，心裡同時升起一種不祥的預。

兩人挪進大堂，只見唐不二已經穿戴整齊，神煥發，昨晚數銀子數出來的黑眼圈都不見了。他正站在廚房門口，着個腦袋，對裡面頤指氣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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