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的呼吸一滯。他確保鏡頭穩穩地記錄著。

接着，是清嗓子。健因為早年用嗓過度，說話前常會輕輕“嗯哼”一聲清。在接下來的對戲中，肖恩兩次在開口前，發出了那種特有的、短促的“嗯哼”聲。

這不再是表演。沒有演員會去模仿另一個演員的私人習慣，除非他研究的是那個演員本人，而非角。而肖恩研究的是麥克白，不是健。

阿彬顯然也注意到了。在對手戲中，的眼神幾次流出困和警惕。的“班柯”在面對這個“鄧肯”時，原本台詞中應有的敬重，混了一真實的、細微的懷疑。這倒意外地契合了角關係——班柯本就對麥克白後來的崛起心存疑慮。

休息時，阿走到正在喝水的阿彬邊，DV看似隨意地垂在側，但錄音仍在繼續。

“你覺得怎麼樣？”他低聲問。

阿彬看了他一眼，目銳利。“他不是在演鄧肯，”聲音得更低，“他是在……模仿健演鄧肯。你注意到了嗎？那些小作。”

阿點了點頭。

“這很怪，阿。非常怪。”阿彬喝了一口水，向遠正在和文珊說話的肖恩，後者穿着那深紅袍子，在灰黃的廢墟背景下，像一道尚未乾涸的痕。“文珊說這是‘沉浸式驗’的一部分，也許包括導演親自下場，甚至模仿缺席者來‘維持幻覺’。但……”搖了搖頭，“我覺不舒服。這已經不是藝了。”

“你想離開嗎？”阿問。

阿彬苦笑了一下，用下指了指正在作筆記本電腦的文珊。“違約金我賠不起。而且，現在走，顯得我心虛或者膽小。再看看吧，也許……也許真是我們想多了。也許晚上健就自己走回來了，說迷了路。”但眼神里沒有多相信。

（第三天·傍晚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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