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巷子還有點，青石板上泛着水。屋檐滴下的水落在鐵皮棚上，叮、叮、叮地響，聲音很慢。林珂坐在餐車裡，手搭在窗邊，手指着腰間的玉瓶。瓶子溫溫的，裡面傳來平靜的氣息。

他沒再看皇宮的方向。昨晚他站在這裡看過，月照在宮殿頂上，冷冷的。現在不用看了。他知道門已經開了，路就在腳下。

他低頭整理領，作很輕，像是怕弄什麼。蘇文送來的服是淡青的，布料但括，袖口的花紋細整齊。穿上後，他對着車上那面舊鏡子看了看，有點像書院里的讀書人，清秀安靜。他眨了眨眼，笑了：“今天不賣飯，當顧問。”

肩膀一沉，火花變小趴在他肩上，紅蓬鬆，尾繞着他脖子，暖暖的。林珂抬手拍它腦袋：“別蹭灰。”小傢伙耳朵抖了抖，嗚了一聲，把臉埋進他脖子。

他拉開冷藏屜，冰魄躺在寒霜里，晶瑩剔。拿出來的瞬間，冷氣順着手指往上爬，凍得他指尖發麻。小傢伙一抖，變一隻冰雀，翅膀明，輕輕一撲，落在他右肩。冷風鑽進領，他打了個哆嗦，耳尖都紅了。

“你們倆別鬧。”他低聲說，語氣無奈，又有點寵。

青木藤纏上手腕，繞了三圈，頂上的小白花輕輕搖了搖。千刃從檯面飛起，“叮”一聲進他髮髻，涼涼的着頭皮。時晷藏在服袋，表面看不出特別，只有靠近口時能覺到一點點震——它在聽着時間的變化。

最後是芙。這團白的雲沒法變形，只能放進提籃，蓋上紗布，假裝是剛採的甜品原料。它在籃子里一起一伏，像在呼吸。偶爾紗布會被頂起來一點，又落下，很安靜。

“都準備好了？”林珂低聲問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人都聽見了。

沒人說話。肩上的火雲犬甩了甩耳朵，冰雀偏頭看他，藤蔓輕輕晃，玉瓶微微發——他們都醒了，也都 ready。

他深吸一口氣，聞到早晨的草味、鐵皮車的銹味，還有一點煙火氣。這一口氣，可能是今天最後一次自由地呼吸。

“今天的宴席，很難走。”他說話很穩，“我們不是來爭輸贏的，是來守住‘食’本來的樣子。一切隨機應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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