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文淵據手中號牌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——西文場，玄字第七排，第三十六號。號房寬僅三尺，深四尺，高勉強站直。三面是糙的磚牆，正面敞開，僅以兩塊可活的木板（號板）作為門板。

裡面空空，只有兩塊同樣活的厚木板，一塊架在兩側牆壁的凹槽里充作簡易書桌，一塊放在下方作凳子。

角落裡放着一個嶄新的、未用過的凈桶。這便是他未來三日吃喝拉撒睡、筆疾書、決定命運的全部空間了。一抑和孤獨瞬間攫住了他。

他放下考籃（裡面只有筆墨紙硯和一點乾糧），剛將兩塊號板取下，準備一塊架桌，一塊墊坐，一陣清脆的梆子聲便響徹整個貢院。

“肅靜——！各考生歸位！封號——！”

維持考場秩序的兵丁兩人一組，開始沿着甬道快速穿行，將每個號房敞開正面的兩塊號板取下，一塊橫架在離地約三尺高的凹槽里，形一張極窄的“桌面”，另一塊則豎著嵌在號房口下方預留的槽口裡，高度及腰，形一道半截的“門板”。

兩塊板卡死之後，只留下上方一個狹窄的空間供空氣流通和監考窺視。考生如同被關進了一個半開放的狹小囚籠。

封號完畢，貢院一片死寂。數千人被困在各自的方寸之地，只能聽到自己重的呼吸和遠更夫單調的梆子聲。抑的氣氛幾乎令人窒息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。一隊着禮部服的胥吏，抬着巨大的食盒，在號軍的護衛下，沿着寬闊的十字甬道走來。

“開飯——！”號軍嘹亮的喊聲打破了沉寂。

柳文淵正覺飢腸轆轆，聞言從號板上方狹窄的隙出去。只見那些胥吏停在每一排號舍的口，打開食盒，裡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、冒着熱氣的竹筒！

“一人一筒！接好！”號軍大聲吆喝着，挨個號房發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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