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環視四周，目炯炯，朗聲誦道：

“鐵馬冰河烽煙散，書生今握長纓。墨池翻作洗甲兵。藏安民策，筆走定邊旌。

莫道寒門無俊彥，廟堂當問蒼生。何須詞賦承平？願將肝膽瀝，照徹汴梁城！”

詞風雄渾蒼勁，將書生抱負與家國懷熔鑄一爐，尤其“廟堂當問蒼生”、“何須詞賦承平”兩句，如金石擲地，震得滿堂一靜。片刻後，喝彩聲如雷炸響！許多寒門士子激得滿臉通紅，連聲好。柳文淵也忍不住擊節讚歎，只覺中塊壘被這詞句激，熱翻湧。

“好！馬兄此詞，方顯我輩氣魄！”又一人起，卻是個真裝束、漢話流利的青年，他拱手道：“在下完律，遼東真人。承陛下洪恩，亦得與諸君同場應試。馬兄詞中‘寒門俊彥’，當包括我等歸化之民否？”他眼中帶着真誠的探詢與一不易察覺的張。

“當然包括！”馬擴慨然道，“陛下旨意，凡我大燕子民，無論漢胡，一視同仁！科舉取士，唯才是舉！完兄若有真才實學，金榜題名，馬某第一個敬你三杯！”

“好！說得好！”滿堂再次沸騰。漢胡之別，在“唯才是舉”的大旗下，似乎被沖淡了許多。

這熱烈的氣氛染了柳文淵。他中那首醞釀了一路的詞，如同春般再也按捺不住。在眾人的目注視下，他深吸一口氣，走到堂中懸挂的那幅巨大白宣前。早有識趣的夥計捧上筆墨。

柳文淵提筆，飽蘸濃墨，手腕沉穩落下。他寫的也是《臨江仙》，筆力遒勁，字字如刻：

“雪江南屋舍傾，帝心一念春生。 工分牌暖濟寒英。漕規分濁浪，戟衛書聲。

萬卷豈為金殿賦？ 廟堂當系犁耕。 願將民瘼化雷霆。 筆鋒開混沌，萬姓是考！”

上闋以親經歷詞，“雪江南”暗合前朝雪災與陛下急旨賑濟，“工分牌”、“漕規”、“戟”皆是汴梁親見新政細節，字字寫實，卻飽含深。下闋直抒臆，“萬卷豈為金殿賦？廟堂當系犁耕！”如黃鐘大呂，震得滿堂雅雀無聲！最後“筆鋒開混沌，萬姓是考！”一句，更是石破天驚，將讀書人的抱負與責任，升華到以萬民為終極考的高度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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