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善！”陳默拍案贊道，“國師深得朕心！就依此議！禮部，刪繁就簡，以敬天、民、犒軍為要！宮宴用度，按之前所定減半之例，心意到即可。墨卿，”他看向墨離，“‘驚雷煙火’之事，給你了，務求壯觀絢麗，更要確保萬全！”

墨離躬，眼中閃爍着技者的興：“臣領旨！定不負陛下與國師所，讓這汴梁夜空，綻放屬於大燕的驚雷之花！”

坤寧宮，暖閣。

夜已深，宮燈和。卸去了沉重朝服與冠冕的陳默，只着一玄常服，斜倚在榻上。連日奔波與朝會議政的疲憊，終於在此刻鬆懈下來，化作眉宇間一難以掩飾的倦怠。皇後沈清梧端着一碗剛熬好的參湯，步履輕盈地走近。着鵝黃宮裝，外罩一件銀狐裘鑲邊的錦緞披風，氣質溫婉清麗，如同雪夜裡悄然綻放的玉蘭。

“陛下，趁熱喝了吧。”聲音輕，將溫熱的瓷碗遞到陳默手中，目落在他眉心的倦上，帶着心疼，“朝議到這般時辰，公孫先生與諸位大人，想必也殫竭慮。”

陳默接過碗，溫熱過瓷壁熨帖着掌心，也熨帖着心神。他喝了一口，參湯的暖意順着嚨流遍四肢百骸，長長舒了口氣：“是啊，破金易，治天下難。北疆千頭萬緒，百廢待興。宿相老，國師睿智，然施行，如履薄冰。稍有不慎，便是烽煙再起。”他放下碗，了眉心，“清梧，有時朕真覺得，這治國比打仗更耗費心神。戰場上，刀劍影，敵我分明；朝堂上下，民生百態，卻如一團麻，需剝繭，權衡。”

沈清梧在他側坐下，自然地出手，力道適中地為他按着太。指尖微涼，帶着淡淡的蘭芷香氣，奇異地緩解着他繃的神經。“陛下是心繫天下，故而覺得千鈞在肩。”聲道，“妾不懂軍國大事，卻也知‘治大國若烹小鮮’的道理。火候急了焦，慢了生，唯有耐心與調和。陛下有宿相、國師、朱先生這些肱之臣，如同灶下的柴，鍋中的水，各司其職。陛下只需執掌那關鍵的鹽梅，調和鼎鼐便是。”

的話溫婉而充滿智慧，陳默繃的心弦似乎被輕輕撥了一下，放鬆下來。他反手握住微涼的手，拉自己溫暖的掌心捂着，嘆道：“聽你一席話，勝讀十年書。朕這‘鹽梅’，有時真怕放錯了分量。”

沈清梧莞爾，任由他握着手，臉頰微紅：“陛下過譽了。妾只是覺得，陛下今日在朝上定下的北疆民、宮中減用、新春簡慶之策，皆是極好的‘鹽梅’。尤其是邀將士家眷同慶新春，此乃大善之舉。將士們拋頭顱灑熱，所求不過家國平安，親人團聚。陛下此舉，暖的是千萬將士的心，聚的是天下歸心的力。”頓了頓，秀眉微蹙，“只是…今日收到父親自江南快馬遞來的家書，提及今歲江南雪勢尤大，百年罕見。江寧、蘇杭一帶已有不屋舍被積雪塌，道路阻塞，恐有凍餒之憂…父親已開沈氏義倉放糧賑濟，但杯水車薪…”

陳默神一肅，握的手：“江南雪災？”他立刻意識到問題的嚴重。江南是大燕的糧倉財賦重地，若生民變，後果不堪設想。“此事為何不早報？”

“陛下剛回朝，千頭萬緒，妾本想待明日…”沈清梧有些不安。

“不，你做得對，此事刻不容緩！”陳默霍然起，眼中倦意被銳利取代，“戴宗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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