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捕快走在最後面，被那聲吵得不耐煩了，停下來，轉過。

小狗站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，弓着背，齜着牙，嚨里發出嗚嗚的威脅聲，渾都在發抖，它那麼小，那麼瘦，站在傍晚的街巷裡，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，比它自己大了好幾倍。

周捕快皺了皺眉，一手，拎住了小狗的後脖頸，小狗在他手裡拚命掙扎，四條在空中蹬，裡發出尖厲的聲，像是知道了什麼。

第二天早上，有人在衙門的後院里看見了一張剝下來的狗皮，黃不拉幾的，小小的一張，攤在地上，被水打了，一縷一縷地在皮上，像一塊被人丟棄的抹布，旁邊有人踩過的腳印，泥濘的，七八糟的，蓋在狗皮上面，把它踩進了泥里。

蘇京的作很快。

糧食剛搬到縣衙，第二天就開始施粥了。

鍋是新鍋，灶是新灶，米是李信家的米，粥是縣衙的人熬的，施粥的地點在縣衙門口，不在城門口，出來的告示上寫着：“自即日起，每日辰時施粥，每人一碗，先到先得，發完為止。”

第一天，來的人不多。大家還有些猶豫——這是蘇京的粥，不是李公子的粥。李公子被關在牢里，蘇京拿着李公子家的糧食施粥，這事兒怎麼想怎麼不對勁。但的滋味比什麼不對勁都更要命。到第二天，隊伍排得比李信施粥的時候還長。

蘇京站在縣衙門口，看着那些排隊領粥的人，臉上掛着和善的笑容，他穿着那件半新的藏青道袍，沒有戴帽，看着不像縣太爺，倒像是一個慈祥的長者。有人端着粥碗從他邊走過，他還會問一句“粥夠不夠稠”“還合不合口味”，那人寵若驚，連連點頭，裡說著“謝謝蘇老爺”“蘇老爺慈悲”。

消息傳得很快。不到兩天，全城都知道了——蘇京開倉放糧了，有人說蘇京是父母，一心為民；有人說以前錯怪蘇京了，蘇京不是不救，是在等時機；有人說李公子施粥是私恩，蘇老爺施粥是公義，公義大於私恩，以後還是得靠朝廷。

當然，也有人問李公子什麼時候能出來，但問的人越來越了，李公子的粥沒有了，李公子這個人也就漸漸地從人們的裡淡了出去 肚子的時候，誰給你粥喝，誰就是好人，這是最樸素的道理，也是最有力量的道理。

施粥的第二天，蘇京站在粥棚旁邊，對着排隊的百姓說了幾句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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