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清弓弓梢長，弓笨重，控弦遲緩，且因遼東缺良材，其弓多以骨角拼接，工藝陋，不得已加長弓梢以蓄力。是以，清弓非不願輕，實不能輕也。”

崇禎聽懂了，不是清弓更強，是清弓更劣，他們沒有大明這樣的制弓工藝和充足的上等材料，只能用笨重的形制來彌補材質的不足。

“那為何常有‘清弓一箭釘人於地’之說？”他問。

楊嗣昌苦笑：“陛下，那並非弓力之勝，而是距離之近，或是中箭者本就負傷、力竭。以清弓之重，近距離發矢，力道自然沉猛，然我校小稍弓於同等距離，亦可一箭貫甲。若真有那般神異，清軍何須驅民為鋒？何不堂堂正正與我列陣對？”

崇禎沒有再問。

其實想想也是，如果清弓能真的遠勝明弓，那明軍因為一定會研發更好的弓箭以應對，怎麼可能一直用落後於清弓的弓箭與滿清戰？

且一個理才幾年的滿清，用的弓箭能怎麼可能超過立國近三百年的大明？

只能說明一件事：清軍贏了，所以清弓強。

崇禎着場中仍在奔馳箭的軍校學員，着他們手中那張輕便的小稍弓，忽然想起後世那些影視劇里，清軍鐵騎鋪天蓋地、騎無敵的形象，那些形象如此深人心，以至於他此刻聽到真相，竟有一瞬間的恍惚。

原來如此。

所謂“清弓無敵”，不過是材料匱乏之下的不得已；所謂“抵面而”，是驅民為盾、消耗明軍彈藥之後的殘局。

“楊卿。”崇禎終於開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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