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目投向遠的宮牆飛檐，曹化淳的苦衷，他並非不知，那些老太監，在魏忠賢時代跟着自己這個當時並不重視的信王，確實吃了不苦頭，忠心是有的，能力也曾是拔尖的，但時間終究是最無的東西。

校場另一頭，朱慈烺又完一箭，這次績不錯，他轉過頭，有些期待地看向父親。

崇禎對他微微頷首，示意他加油。

然後，他轉回目，看着眼前恭敬得幾乎要進地里的王承恩，緩緩開口：

“既然他力不濟，難以兼顧，那便如此——司禮監的事，從明日起，你多上心，逐步接過去，掌印的位置，你先擔起來。”

王承恩幾不可察地一震，頭深深埋下。

崇禎繼續道：“東廠那邊，事務繁雜，牽扯也多，一時半會兒找不到完全放心又得力的人，讓曹化淳再辛苦一年，暫且依舊提督着，明年此時，若他仍執意要走，朕便准他風風回老家養老，該有的恩賞，一樣不會。”

說完，他看着王承恩：“這樣安排，你覺得如何？”

王承恩立刻跪伏下去，以頭地，聲音帶着抑的激和無比的恭順：“皇爺恤舊人，思慮周全，奴婢……奴婢替曹公公，也替自己，謝皇爺天恩！皇爺放心，奴婢一定竭盡駑鈍，辦好差事，絕不敢有負皇爺重託！”

崇禎“嗯”了一聲，淡淡道：“起來吧。去，給太子也送碗水，讓他歇歇再練。”

“是，奴婢遵旨。”王承恩又磕了個頭，才利落地爬起來，臉上恢復了那副沉穩恭謹的神，轉去張羅了。

崇禎則重新將目投向遠的箭靶，再次從箭壺中出一支箭，弓弦緩緩拉開，他的眼神里着一沉靜，彷彿剛才那段關於廷權柄接的對話，只是練習間隙一段微不足道的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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