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事談完，氣氛似乎輕鬆了些，劉昭見柯元心似乎不差，便湊近了些，臉上帶着討好的笑，試探着說道：“縣尊老爺，這次程閣老派人把那兩個礙眼的弄走了，真是大快人心！尤其是那個魏文昭，都沒長齊，就敢在廣靈地界上土，活該他倒霉！不過……這個程國祥，老是待在蔚州不走，還搞什麼鹽政，搞得咱們生意都不好做了，錢也不好掙了，您看……要不要小的找幾個機靈膽大的兄弟，尋個機會，在路上……”

劉昭用手比劃了一個下切的作，眼中閃過一凶，“一了百了？保證做得乾淨，像是遇上土匪流寇，絕牽連不到老爺您上！”

柯元正在喝茶的手微微一頓，抬眼，似笑非笑地看了劉昭一眼，那眼神並不凌厲，卻讓劉昭沒來由地到一陣寒意，後面的話噎在了嚨里。

柯元放下茶杯，聲音溫和，甚至帶着點長輩對晚輩的隨意：“劉昭啊，你這個人，辦事還算得力，就是……有時候，火氣太大了些，這不好，傷。”

他轉過頭，對那位王師爺淡淡吩咐道：“王先生，我記得庫房裡還有些上好的金銀花、花和黃連，都是清熱去火的好東西。你待會兒包上一些，給劉昭帶回去，讓他泡水喝，去去火氣，這春天肝火旺，容易衝，得降一降。”

王師爺躬應道：“是，老爺，小的這就去準備。”

劉昭愣在原地，有些不着頭腦，但聽柯元語氣溫和，還關心他的，連忙又堆起笑容：“多謝縣尊老爺關心！小的……小的就是隨口一說，老爺您別往心裡去，程閣老是朝廷大員，小的哪有那個膽子，就是……就是替老爺您覺得憋屈。”

柯元笑了笑，沒再說什麼，只是端起茶杯，示意送客。

劉昭識趣地告退，跟着王師爺去取“藥材”了。

廳堂只剩下柯元一人，他獨自坐在椅子上，手指輕輕挲着溫熱的茶杯壁，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笑意的樣子

“火氣大……不知進退……”他低聲自語，搖了搖頭，彷彿在評價一件不太滿意的工。

劉昭剛才那番“獻策”，看似為他分憂，實則是極大的愚蠢和危險，刺殺欽差閣老？簡直是自取滅亡！且不說功的可能微乎其微，一旦事敗，哪怕只有一風聲泄，必將引來朝廷最酷烈的追查，他柯元在廣靈經營多年的一切，都可能瞬間灰飛煙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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