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明1637_第141章 殿試(2)
當覆蓋的黃綾被揭開,出潔白的捲紙,以及其上那由館閣心謄寫的兩道策問題目時,整個廣場上,彷彿連呼吸都為之一滯。
隨即,一種無聲的震,在所有看到題目的貢士心中轟然炸開。
第一問:昔宋神宗勵圖治,擢王安石行新法,期富國強兵,然其後世論者,多謂其法擾民滋弊,乃至有“宋室之衰,實肇於此”之譏。及至我先帝穆宗、神宗朝,元輔張江陵振綱肅紀,行考、清丈諸法,遂使太倉粟可支十年,冏寺積金至四百餘萬,中外乂安,國勢復振。然則,同號為變法,何以王法行而宋益敝,張法施而明益強?二者之辨,爾諸生詳陳之。
第二問:自江陵歿後,政令漸弛,法度浸衰,國用日絀,邊患頻仍。今有言當復江陵舊制,以解時艱;亦有言時移世易,不可泥古。夫法因時立,亦因時變,若紹續江陵意,匡扶社稷,當何以損益而行之?其悉抒所見,明着於篇。
這……這題目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兩塊巨石!
幾乎所有看到題目的貢士,心頭都是狂震。
皇帝竟然在策問中,將本朝眾說紛紜、毀譽參半,甚至更多是被士林私下詬病為“權臣”、“切”的張居正(張江陵),與在明末士大夫眼中幾乎是大臣、其變法直接導致“靖康之恥”的王安石,並列而論!
更令人心驚的是,題目的傾向幾乎呼之出。它明確指出了王安石變法導致“宋益敝”,而張居正變法則帶來了“明益強”!這完全顛覆了方長期以來對張居正負面的評價基調,尤其是第二問,直接追問現在應該如何恢復張居正的舊法!
這哪裡只是一場簡單的殿試策問?這分明是皇帝在借天下貢士之筆,向整個僚系、向沿襲多年的政治慣,發出的一道尖銳而明確的改革宣言!
皇帝要為張居正翻案!
一些心思靈的貢士,瞬間聯想到了自去年來朝廷的種種舉措:京察司的設立、京營的整頓、軍械司的開辦、山西等地大規模的贖買田地……原來,這一切並非孤立的事件,而是皇帝銳意改革的一系列前奏!今日殿試之題,便是要將這改革的意圖,昭告天下,並從中選拔認同此道的“新黨”!
然而,想明白了這一點,下筆卻愈發艱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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