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，目掃過全場，最終落在薛國觀和那些反對最激烈的員上，做出了裁決：

“新政之行，需有雷霆手段以護其綱。然，法亦不可不慎，朕意已決，‘商相告’之策先於北直隸、山西兩地試行！試行期間，由京察司與錦衛嚴格監督執行，試行一載，觀其效利弊，再議是否推廣，或如何修正。”

這就是所謂的中庸之道，如果你想在房子上開一扇窗，那一定不會有人同意，但要是你提出掀起屋頂，那些人又會提出開一個窗。

相同的，如果只提出五天八小時，那最終獲得的一定是六天十小時，只有提出四天七小時，最終才能在折中之下獲得五天八小時。

矯枉必須過正，不過正不足以矯枉。

崇禎這是以“試行”為名，強行將薛國觀的方案推出了籠子，既沒有完全駁回保守派的意見，又堅定地支持了改革派的核心訴求。

“陛下聖明！”薛國觀和程國祥等人立刻躬領命。

而那些反對的員，雖然心有不甘，但見皇帝心意已決，且只是“試行”於兩地，並非立刻推行全國，也只好暫時偃旗息鼓，憋着一口氣，準備在試行階段再尋釁滋事，他們明白，這位年輕皇帝的意志，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堅定。

朝會就在一片微妙而張的氣氛中結束。

冬月的寒風掠過北京城的灰牆黛瓦，年關將近，一種節日的惰開始在整個帝國的僚系中悄然瀰漫。

無論是令人振的“輸糧換引”，還是引發爭議的“商相告”，在“過了年再說”這強大的傳統慣面前，其推行速度都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。府的文移往來不再那麼急促，衙門的吏也開始盤算着年節的賞賜和假期。

然而，表面的遲緩之下，消息早已如同長了翅膀，飛遍天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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