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子擺擺手，自顧自從褡褳里又出個邦邦的餅子遞過去：“先墊吧墊吧，死不了還得吃飯，大同好地方啊，聽說前陣子熱鬧。”

林承嗣接過餅子，狼吞虎咽起來，吃得太急，噎得直脖子，雲子又把葫蘆遞過去讓他灌了口藥酒。

吃了東西，林承嗣臉上恢復了些，話也多了起來，他講述了自己的經歷：十年前蒙古人扣邊，家裡人都沒了，他被擄到草原，漠南漠北都待過，給蒙古貴族當奴隸，牲口一樣使喚。

他的語氣很平靜，甚至帶着一種異樣的、抑着的興。

“……最近，他們跟着建奴一起南下，隊伍，我瞅准機會，就跑出來了，一路躲躲藏藏，吃草樹皮，總算……總算回來了！”

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，臉上出一個笑容：“十年，我終於踩在大明的土地上了。”

雲子安靜地聽着，白眉下的眼睛微微眯着，像是在打量一件瓷。

“無可去？”老道問。

林承嗣點點頭，眼神有些茫然：“家沒了，親人也都沒了，不知道去哪。”

“那正好，”雲子拍了拍道袍上的塵土，站起，“貧道要去京師赴個十年之約，見我那牛鼻子師弟，路上缺個背行李的，哦不，缺個伴，看你閑着也是閑着，跟貧道溜達一段？”

林承嗣愣了一下，看着這位行事說話都有些不按常理的老道，最終還是點了點頭：“好，我跟道長走。” 他無可去，這道士救了他，而且……他覺這道士，有點意思。

雲子呵呵一笑，轉便走，哼唱聲又響了起來，這回唱的是：“~怪事年年有，今年特別多，死期過了還能活，你說樂呵不樂呵~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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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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