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禎沉默了。他知道孫承宗是對的，這是冷兵時代基於種種原因的選擇。他腦中閃過的是清軍塞後華北的慘狀，可謂是百姓流離，十室九空。

他聲音乾，問出了那個他最關心的問題：“……若按此策，建虜再次破口而，如無人之境，那……長城的百姓，該怎麼辦？”

孫承宗聽到這話愣了一秒，彷彿沒想到崇禎會問出這樣的問題，隨即緩緩吐出四個字：

“唯有……堅壁清野。”

字字如冰，寒冷刺骨

“令沿途州縣，焚毀野外的糧草、填平水井，將百姓、牲畜、糧秣，盡數撤有城牆庇護的州城、縣城、乃至大戶的塢堡之中。令建虜搶無可搶，掠無可掠，以此拖延其兵鋒，消耗其糧草，待其師老兵疲，我軍再以重兵擊之！”

殿死一般的寂靜。薛國觀眼皮跳了一下，依舊低頭不語。

崇禎張了張，他想問倉促之間，城中糧草可夠？多人會死？城外家園田產焚毀一空，待擊退建虜，他們來年如何生計？

但他看着孫承宗堅定的表，又把話咽了回去。

他怕了。

他不是怕孫承宗，也不是怕薛國觀。他是怕聽到那個答案——那個他早已從歷史書中知道，卻一直不願直面和承認的答案：在這個時代，要想守住江山，有些代價是必須支付的。而最大的代價則莫過於……黎民百姓！

他怕一旦問出口，孫承宗會平靜地告訴他：“陛下，這是必要的犧牲。”而他，這個知曉一切的穿越者皇帝，將無言以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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