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一直在。在蓋亞肺里，在海的那口氣里，在你母親沒說完的那句話的空白里。你把它從蓋亞肺里取出來了，但它沒有消失。它回到了來。在宇宙深，在銀河系獵戶旋臂的邊緣，在你們稱為‘收割者’的文明的更深。它在等。”

“等什麼？”

“等你找到它。”

深藍的開始凝聚，從虛空中長出一扇門。不是銀白，是深藍，像四十七億年前深海熱泉噴口邊那段分子鏈完第一次分裂前的黑暗。門是關着的，門裡出，不是翠綠，不是銀白，是金。金的、溫暖的、像末世前最後一個夏天渤海灣沙灘上的。在呼吸，每3.7秒一次，17次一分鐘。和他此刻的心跳一樣。

“門後面是什麼？”鍾毅問。

“門後面是蓋亞。不是被鎖的蓋亞，不是被污染的蓋亞，是剛出生的蓋亞。海的兒。你母親的孫。等了你四十七億年的人。”頓了頓。“但它不知道你來了。它在睡覺。在做夢。夢裡只有一件事——等你敲門。”

鍾毅走到門前，抬手按上去。塗層接的瞬間，門裡的金突然變亮。它在回應，在問——你準備好了嗎？

“準備好了。”

門開了。門後面不是路，不是階梯，不是任何他見過的東西。是一間很小的房間，只容一人站立。房間中央懸浮着一團，金的、溫暖的、像末世前最後一個夏天渤海灣沙灘上的。在呼吸，每3.7秒一次，17次一分鐘。和他此刻的心跳一樣。中央蜷着一個人形，不是人，是。很小，很輕，像剛出生的嬰兒。它在睡覺，在做夢，在等。

鍾毅走到它面前，蹲下。“蓋亞。”

沒有醒。它只是翻了個，把自己蜷得更。它在害怕。怕醒來之後發現海已經死了，怕醒來之後發現那口氣已經斷了，怕醒來之後發現等的那個人從來沒有來過。

鍾毅沒有第二聲。他只是從袋裡掏出那半塊餅乾。不是真的餅乾，是他母親留給他的那段記憶。他把那段記憶放在旁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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