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護服手套第三次開的時候，桂咬了咬牙。

正半跪在沼澤邊緣一相對堅實的土丘上，手裡拿着一支特製的真空採樣管，試圖捕捉那些在空中漂浮的發孢子。孢子很狡猾——它們似乎能知氣流的細微變化，每當採樣管靠近，就會輕盈地避開，像是有意識一樣。

“頻率再調高一點。”桂對着通訊說。

三十米外，一輛改裝過的“百噸王”工程車裡，技員敲擊着鍵盤。車載的聲波發生發出人耳聽不到的次聲波，在沼澤表面形一圈圈漣漪。那些漂浮的孢子突然僵住了，像是被無形的網兜罩住，開始無規律地。

就是現在。

桂迅速出採樣管，按下取鈕。管口產生短暫的真空渦流，幾十個發孢子被吸管中，在特製的惰氣里緩緩沉浮。

“第一組孢子樣本獲取。”報告。

“收到。繼續採集水樣。”鍾毅的聲音從耳機里傳來。

桂站起，膝蓋的防護服已經沾滿了黑的泥漿。走向沼澤邊緣，那裡停着一台小型的水下採樣機人——外形像只金屬螃蟹，六條機械，前端裝備着多譜攝像頭和微型機械臂。

“螃蟹”下水時幾乎沒濺起水花。

它潛了那片泛着詭異熒的沼澤水域。通過頭盔置的顯示屏，桂看到了水下的景象——那不是普通的水，是濃稠的、膠質般的。中懸浮着無數發微粒，還有絮狀的菌網絡，像某種巨大生的中樞神經系統。

機人出機械臂，採集了不同深度的水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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