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零號元素注進度：百分之六十三。地核能量虹吸管道力穩定。聚變輔助陣列輸出功率維持在閾值上限的百分之九十七。”

青藏高原，海拔五千二百米的無人區，機械的合播報聲在狂風中幾乎聽不見。

老陳裹着厚重的防輻服，站在臨時搭建的指揮平台邊緣。他腳下不是凍土，而是一個直徑三公里的、深不見底的金屬井口。井壁嵌着麻麻的冷卻管道和能量傳導線圈，一直向下延，穿過地殼，直地幔。

這是“崑崙”炮台——行星防炮計劃的第一個，也是最大的一個節點。

“工程進度比原計劃慢了十八小時。”邊的工程主管臉鐵青，“地幔對流比模型預測的強烈百分之四十，能量虹吸管道的振幅度已經接近材料疲勞極限。再這樣下去，管道可能會——”

他的話被一陣劇烈的震打斷了。

不是地震，是地底深傳來的、有節奏的“搏”。像是這顆星球的心臟在跳，每一次搏都通過金屬井壁傳導上來，讓整個平台都在抖。

“地核能量流又開始增強了！”監測員盯着屏幕驚呼，“流量比三分鐘前增加了百分之七！冷卻系統快要跟不上了！”

老陳看着屏幕上瘋狂跳的數據。行星防炮的原理簡單到暴——用零號元素製造的穩定蟲，直接從地核取熱能，通過全球電網輸送到幾個特定的能量聚焦點，在那裡將能量足以撕裂小行星的定向粒子束。

理論上，這門炮一發的威力，相當於舊時代人類所有核武總和的一千倍。

但理論沒告訴人們，地核不是電池，想多就多。地幔對流、板塊應力、甚至地球自轉產生的科里奧利力，都會影響能量虹吸的穩定。而他們現在做的，就像用一吸管去吸沸騰的岩漿——稍有不慎，吸管就會熔化，岩漿就會噴出來。

“啟備用冷卻系統。”老陳的聲音在震中異常平穩，“把聚變陣列的輸出功率再提升百分之五，分擔虹吸管道的力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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