運送《聯盟基本法》印刷本的卡車在北境新區的公路上被炸了燃燒的骨架。

火焰舐着焦黑的金屬框架，燒焦的紙張碎片在熱浪中翻飛，像一群黑的蝴蝶。空氣里瀰漫著橡膠和油墨燃燒的刺鼻氣味，混合著淡淡的腥味——三名護送士兵的倒在路基旁的排水里，防彈被某種大口徑穿甲彈撕開了猙獰的裂口。

鍾毅站在炸現場十米外，臉上沒有任何錶。

他腳邊散落着一頁還算完整的紙，上面印着《聯盟基本法》第一章第一條：“凡聯盟公民，不分出、地域、信仰，於法律面前一律平等，有同等權利，承擔同等義務。”

那行字被浸了半邊。

“襲擊發生在凌晨四點二十三分。” “影”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，冷靜得像在彙報天氣，“目標明確，只炸運輸車，不劫資。使用的炸藥是舊時代軍用C4，引裝置專業。現場找到的彈殼是12.7毫米反材步槍，擊位置在東南方向八百米的廢棄水塔——人已經跑了。”

鍾毅彎腰撿起那頁染的法條，用手指抹去邊緣的焦痕。

“第幾次了？” 他問。

“過去兩周，北境新區發生的針對聯盟政令推廣的暴力事件，這是第七起。”“影”頓了頓，“之前六起是破壞徵稅點、焚燒教育資倉庫、威脅派駐員……這次升級了。”

遠傳來警笛聲。新組建的北境治安部隊封鎖了現場，穿着藍灰制服的年輕士兵們臉繃，有些人的手指還扣在扳機護圈上——他們中很多人三個月前還是英堡壘統治下的底層民夫，現在卻要面對來自昔日“同胞”的子彈。

“查。”鍾毅只說了一個字。

他轉走向停在路邊的指揮車，拉開車門時，回頭看了一眼那輛還在燃燒的卡車殘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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