耿家窯場那一窯改良青磚的功，像春風裡第一聲清脆的鳥鳴，雖未引來百鳥朝，卻也實實在在驚了黃土坡一帶沉寂已久的磚瓦行當。另一家私人窯主馮老闆的主求合作，窯管事那看似不經意的“看看”，都讓耿窯主走路時腰板直了不，連帶着對張順和那幾位常駐指導的學徒也越發客氣。坯“省力出好坯”的名聲，和那本薄薄的《小馬蹄窯燒磚改良作指南》，開始在州城及周邊的工匠圈子裡悄悄流傳。

然而，林越的目，已從窯口的煙火，投向了更遠那些正在或準備用上新磚的人家。磚，只是開始。有了相對堅固的材料，如何建造出真正舒適、安全、長久的房屋，是下一個亟待解決的問題。

這一日，林越帶着李墨，特意去西郊那個去年災、如今已開始用磚石砌築房基的村落回訪。春風已暖，田埂邊冒出綠草芽，村裡到是修補新建的熱鬧景象。那戶用青磚壘了牆角的老漢家，牆已砌到齊腰高，磚石與土坯結合，看起來確實比純粹的土坯牆神許多。

老漢姓周，正和兒子以及兩個幫工的鄰舍忙着和泥砌牆。見到林越，周老漢很是熱，放下泥鏟，用襟着手：“林先生來了！快瞧瞧，俺家這磚腳，可還結實？”言語間帶着自豪。

林越仔細看了看磚的泥漿、牆角的垂直度，點頭贊道：“周老伯手藝不錯，這牆基打得牢。用了磚，往後就不怕雨水泡了。”

“多虧了先生那磚窯的法子，磚價落了點，俺們咬咬牙還能用上些。”周老漢慨，隨即又嘆口氣，“就是這屋子……唉，還是老樣子。牆厚窗小，夏天悶得像蒸籠，冬天冷，點燈都嫌暗。娃兒們念書，湊在門口才有點亮。”

林越隨着周老漢走進還未封頂的屋。即便在白天，屋也顯得十分昏暗。僅有的一扇小窗開在南牆高，進一束窄窄的柱，照見空氣中飛舞的塵埃。牆壁厚重，阻隔了線，也阻礙了空氣流通，一的泥土和稻草味瀰漫其間。可以想見，到了雨季，牆角必然返，到了盛夏，室必定悶熱難當。

“老伯，就沒想過把窗戶開大些？多開幾扇？”李墨忍不住問。

“不敢啊！”周老漢連連擺手，“窗開大了，不結實，怕賊，也怕冷風灌進來。再說，祖輩都這麼蓋，改了樣子，怕是不好吧？”他臉上出慣的猶豫。

林越沒有說話，他用手丈量着牆壁的厚度，估算着室空間，又走到屋外，觀察房屋的朝向、與鄰屋的間距、以及周邊的地形。心中一個改良的雛形漸漸清晰。

傳統的民居，材料（土坯、木材）和工藝限制，往往牆厚窗小，以保穩固和寒；布局隨意，缺乏通風和採考量；屋頂多用茅草或小青瓦，保溫隔熱能差，且易。如今有了相對規整、承重更好的磚塊，便有了改變這些弊端的基礎。

回到書鋪，林越立刻鋪開紙張。他不打算設計多麼複雜巧的宅院，而是聚焦於最普通的三間式農居（一明兩暗，中間堂屋，兩側卧室），進行實用的改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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