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儉長舒一口氣，臉上出如釋重負的笑容。

“不過，”林越補充道，“我有幾個條件，需請王兄轉達，最好能落在書面上。第一，我只負責技籌劃與現場指導，不參與錢糧經手及人事任免。第二，需允我隨時可回青石鎮察看，此仍是我基所在。第三，若在州府行事，我希仍能秉持‘簡便實用、節省民力’的原則，若有違此則，我保留退出的權利。第四，請允我帶一兩名青石鎮的得力人手同去，作為助手，也便於與家鄉聯絡。”

“合理！皆在理之中！”王儉立刻應承，“我即刻修書，稟明周縣尊並轉呈楊知州！料無不允！”

接下來的日子，青石鎮彷彿進了某種臨行前的加速狀態。林越開始更加系統地整理這些年在農事、匠作、水利、組織等方面的經驗心得，與李墨一道，着手準備一份更詳盡的、可能用於州府彙報的“青石鎮諸事紀要”。工匠學堂的學員們得知先生可能要去州府“辦大事”，既驕傲又不舍，學習練更加賣力。韓老蔫、吳有田、趙鐵柱等人，則拉着林越，將村中田頭、聯防要點又細細叮囑、接了一遍又一遍。

周文彬縣令很快回復，對林越的條件悉數同意，並允諾會繼續關照青石鎮。州府楊知州那邊也傳來口信（正式的聘書或委任需稍後），對林越所提表示理解與支持，催促其儘快。

八月中，秋意初顯。林越的行裝已簡單打點好，主要是幾本重要的筆記、那套他自行改進的繪圖工、幾件換洗，以及一份最新修訂的《便民小冊》。與他同行的，是李墨和石墩。李墨心思細，文筆佳，擅長協調記錄；石墩手藝好，肯鑽研，且是聯防與工匠學堂培養出的第一批“果”，帶他去，既是個得力幫手，也是個活生生的“廣告”。

出發前夜，青石鎮衙門側廳，那塊矇著紅綢的“便民有方，惠我糧”匾額下，王儉設了簡單的家宴為林越三人餞行。沒有外人，只有王儉、林越、李墨、石墩，以及韓老蔫、吳有田、趙鐵柱、周鐵匠、趙老栓等幾位核心的老夥伴。菜是家常菜，酒是鎮上的土釀，話不多，卻重。

“林小子，去了州府，眼睛放亮些，該氣時別。”韓老蔫端着酒碗，眼圈有些紅。

“先生，家裡一切有我們，您放心。”趙鐵柱瓮聲瓮氣地說。

“手藝別撂下，有空……常回來看看。”趙老栓悶聲道。

周鐵匠只是用力拍了拍林越的肩膀，一切盡在不言中。

林越逐一敬酒，嚨發哽，只能重重地點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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