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點的監測站裝備室，熒燈管的嗡鳴在空曠空間里格外清晰，像某種未被破譯的低頻信號。凌熙蹲在鐵質貨架前，指尖剛到登山繩的尼龍卡扣，就聽見掛在頸間的通訊突然震——是蘇晴的專屬鈴聲，一段自己編的《硅苗生長曲》，此刻卻帶着細碎的電流雜音，顯得格外急促。

“凌熙，抱歉。”蘇晴的聲音過聽筒傳來，背景里能聽見總部會議室特有的電子提示音，“磁暴預警突然升級，我得留在這兒同步全球能監測數據，登山採樣……只能辛苦你們了。”

凌熙的指尖頓在卡扣上，尼龍繩的糙質硌得指腹發麻。原本設想的是三人組隊：蘇晴帶着專業設備走在最前，和倉冰跟在後面整理數據，偶爾還能請教蘇晴幾個關於白輻的問題——那是藏了快半個月的小心思，卻在這一刻碎得悄無聲息。

“那……我跟倉冰哥組隊吧？”話出口的瞬間，凌熙就後悔了——聲音太響，在安靜的裝備室里像顆投水面的石子，連貨架上堆疊的備用帳篷都似乎頓了頓。慌忙低頭，手指無意識地在登山繩上繞圈，一圈又一圈，直到指節泛白才想起抬頭——倉冰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後，手裡拿着台地質檢測儀，晨從百葉窗隙下，在他側臉切出明暗界的線條，睫的影子落在眼下，像兩片安靜的蝶翼。

倉冰的眼底原本帶着熬夜整理數據的疲憊，聽到的話時，那層疲憊突然淡了些，像被晨悄悄拂去。他從背包側袋裡掏出個掌大的麂皮盒子，深棕的麂皮上綉着細小的星芒紋，邊緣磨得發亮，一看就是被反覆挲過。“我爺爺傳下來的，”他打開盒子，暖金的瞬間漫出來，落在凌熙的手背上，“說是姬羽的，年代沒考證過，但能波強的時候，它會發。”

盒子里躺着枚龍紋玉佩，直徑約莫三指寬，玉質溫潤得像浸過百年的泉水。正面刻着繁複的星芒紋，每一道紋路都細得能看清刀工，中心的圓點裡嵌着顆極小的苗碎屑，在燈下泛着微弱的熒；背面是簡化的魚廓，魚眼恰好對應着正面的星芒中心。凌熙看得有些出神，直到倉冰抬手要把盒子合上，頸間的銀鏈突然發燙——不是平時那種溫和的暖意，而是像被正午的曬的鵝卵石，帶着清晰的灼熱，鏈的水流紋竟緩緩出淡藍微，順着的鎖骨往下，剛好與玉佩的星芒紋在空氣中形一道約的帶。

“別。”倉冰的聲音輕得像呼吸，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。他走過去，用指尖輕輕住玉佩的掛繩，將它從盒子里取出來——淡金的玉佩剛靠近銀鏈，兩道紋路就像被施了魔法般，水流紋順着星芒紋的廓緩緩纏繞，每一道凸起都恰好嵌進對方的凹陷，最終構一個完整的魚圖案，連魚眼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
凌熙的心跳突然撞得肋骨發疼，像有隻小鹿在腔里撞。猛地想起第9章死者寄來的紫蘇葉標本——那天把標本放在顯微鏡下觀察，葉片的葉脈紋路也是這樣的共生形態，當時還覺得巧合，此刻卻突然明白，那或許是某種越時空的暗示。“這……也太巧了吧？”張了張，聲音有些發，指尖想又不敢那道重合的帶。

倉冰的指尖也殘留着與銀鏈共振的溫熱，那暖意順着指腹往手臂蔓延，直到心口，喚醒了些模糊的碎片——古裝男子穿着玄長袍，將同樣的玉佩塞進子手心，背景是漫天星斗下的苗田，子的發間別著枚銀鏈，與眼前的凌熙漸漸重合。“可能是巧合，”他迅速收回玉佩，將它塞進的襯衫口袋，指尖卻忍不住反覆挲着剛才與銀鏈接的位置，“先準備裝備吧，老周他們應該快到了。”

凌熙看着他轉的背影，突然發現他的耳悄悄泛紅——那是從未見過的模樣，不像平時那個冷靜沉穩的倉冰，倒像個被中心事的年。抬手了頸間的銀鏈，發燙的覺已經褪去，只留下淡淡的暖意，像倉冰剛才的指尖劃過鎖骨時的溫度。

裝備室的晨漸漸變亮，百葉窗的影子在地上拉長，像一道道時間的刻度。凌熙蹲下來繼續整理登山繩，卻總覺得指尖還殘留着玉佩的暖，心裡某個角落被悄悄點亮——那是姬羽的靈魂碎片在呼應若水下世的信，只是此刻的他們，都還沒讀懂這份越千年的羈絆。

老周背着便攜式採樣儀走來時，正好撞見倉冰在幫凌熙調整登山包的肩帶。他的腳步聲很輕，卻還是驚了兩人——倉冰的手頓在肩帶扣上，凌熙則慌忙直脊背，像個被老師抓到上課走神的學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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