Y星系的冰原在能轉化塔運行第七天後，終於掙了能的桎梏，出久違的生機。原本覆蓋地表三米厚的堅冰，在轉化塔持續釋放的溫和能中，以眼可見的速度消融——靠近塔基的區域，冰層已融化至腳踝深，出下麵灰褐的土壤，土壤隙里鑽出一簇簇淡綠的“冰芽”。這種能在低溫中蟄伏數年的硅基植，之前因能過剩被凍半明的冰晶狀，如今在能滋養下，葉片慢慢舒展開，邊緣還凝着未乾的冰珠，像綴着細碎的鑽石。

姬羽和若水站在最高的轉化塔頂端，塔由Y星系特有的“能硅晶”打造，在下泛着淡紅的澤。他們低頭去，冰原上的居民正忙着重建家園：幾個壯實的漢子用融化的冰水混合土壤，夯築新居所的地基，夯錘落下時，能聽到他們哼着低沉的號子；婦們則圍在臨時搭建的灶台旁，用轉化塔加熱的溫水煮着冰芽粥，粥香混着泥土的氣息，順着冰原的風飄到塔頂；孩子們舉着用冰芽編的花環，在雪地上追逐打鬧，花環上的冰芽偶爾掉落，到融化的冰面，竟能迅速紮，冒出更小的芽。

“監測儀顯示，當前地表能濃度42%，能38%，地脈深層差控制在5%以，基本達到穩定平衡。”姬羽調出探測儀的數據界面，屏幕上的曲線不再像之前那樣“高低”，而是像兩條溫順的溪流，在“平衡線”附近緩慢波，“再運行一周，冰原表層積雪融化率能達到70%，到時候就能播種你們的‘能麥’——我看阿圖長老昨天已經在翻曬麥種了。”

旁的阿圖長老捧着一隻冰雕茶碗，碗壁薄如蟬翼，裡面盛着溫熱的“冰芽茶”。茶水上浮着幾片展開的冰芽葉，葉片在水中輕輕旋轉，釋放出淡綠的茶湯。他的手指糙，布滿了常年與冰塊打道的裂紋，卻小心翼翼地捧着茶碗，生怕摔碎這用融化後重新凝結的“暖冰”雕的：“多謝你們，以前我們只知道能能凍住獵、保存食，卻不知道太多能會凍住土地、凍住生機。去年冬天，族裡最後一塊能麥種也被凍壞了，我以為再也見不到麥浪了，現在看着冰芽冒頭，才明白祖先刻在冰玉上的‘相濟，萬方生’不是空話。”

若水接過茶碗，指尖剛到杯壁，就到一異樣——不是轉化塔能的溫熱，也不是地脈能的冰涼，而是一種更古老、更沉穩的能量波，像藏在冰原深的心跳，微弱卻持續。下意識地握茶碗，指尖的能輕輕滲出，順着杯壁往下蔓延，探測儀的“深層能量掃描”功能突然自激活（這是銀河權限解鎖的藏模式，僅在知到特殊能量時發）。屏幕上瞬間跳出一片紅信號區，位於冰原東北方向三十公里，信號強度從最初的0.3緩慢攀升至0.8，標註着“未知能量：頻率1.2Hz，與銀心黑能（1.2Hz）存在弱共振，能量場結構呈現人工干預特徵”。

“這裡有異常能量信號。”若水將探測儀轉向信號區的方向，屏幕上的紅點隨着的作微微晃，“能量頻率很特殊，和之前在銀心附近檢測到的黑能完全一致，但波更複雜，像是……有人用技構建的能量屏障，把核心區域保護了起來。”

阿圖湊過來盯着紅點，渾濁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，又很快黯淡下去：“那個方向是‘冰區’，我們族裡的老人代代相傳，說那裡藏着‘老祖宗的東西’，能重得能凍住人的意識，以前有三個獵人進去找冰礦，只留下一串往深走的腳印，再也沒出來過。”他頓了頓，從懷裡掏出一塊掌大的冰玉——玉質半明，裡面嵌着細小的冰晶，表面刻着模糊的螺旋紋路，紋路隙里還殘留着黑的塵埃，“這是我十歲那年，在冰區邊緣的冰裡撿的，當時長老說，上面的紋路和‘老祖宗留下的畫’一模一樣，能鎮住能，我就一直帶在上，這些年走夜路，確實沒被能凍傷過。”

姬羽接過冰玉，指尖的能輕輕滲玉中。原本黯淡的螺旋紋路瞬間亮起，呈現出淡紅的澤，像有水流在紋路里流。與此同時，探測儀的信號強度突然飆升至1.5，屏幕上的紅點開始閃爍，與冰玉的紋路形同步波——兩者的能量頻率完全匹配，像是鑰匙鎖孔時的契合。“這玉絕對是迹的一部分，可能是開啟某種裝置的鑰匙。”姬羽抬頭向冰區的方向，那裡的天空還飄着細碎的冰晶，照在冰晶上，折出冷冽的藍，“現在轉化塔已經穩定了冰原的，冰區的能濃度應該下降了不，正是探索的最好時機——說不定能找到史前文明的線索，弄清楚他們是怎麼理解平衡的。”

阿圖挲着冰玉的邊緣，沉默了片刻，終於點頭：“我跟你們一起去，族裡只有我還認識幾個古冰文字，或許能幫上忙。再讓阿木也去，那孩子從小就對老祖宗的事好奇，還會修能械，萬一雪橇出問題，能幫忙。”

次日清晨，天剛蒙蒙亮，姬羽、若水、阿圖和阿木就帶着三名悉冰原地形的居民，乘坐改裝的“能雪橇”出發了。雪橇的底座鋪着三層“能硅晶板”，是阿木連夜改裝的——最上層吸收轉化為熱能，能融化路徑上的薄冰；中層是絕緣層，防止地脈能凍傷雪橇部；最下層是耐磨的“冰鋼”，能應對冰原上的碎石。雪橇的兩側還裝着小型的“能推進”，啟時會發出輕微的“嗡嗡”聲，速度比傳統雪橇快了三倍。

居民們每人都帶着一“暖冰杖”——杖是用空心的冰竹做的，裡面嵌着一細如髮的能導線，頂端裝着一塊圓形的能晶，啟後能持續釋放50℃左右的熱量，既能驅散周圍的能，又能在遇到冰時融化冰層搭建臨時通道。阿木還在暖冰杖的握柄刻了簡易的螺旋紋，說：“刻上這個，覺和冰玉更親近，能也不敢靠太近。”

越往冰區走，空氣里的能越濃。原本在轉化塔附近已經融化的冰面，又開始重新凝結，形一層薄薄的冰殼，踩在上面會發出“咯吱咯吱”的聲響。雪橇的能硅晶板不得不提高功率，板泛着橘紅的，融化的冰水順着板邊流下，在後留下一道淺淺的水痕，很快又凍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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