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眼去，魔淵的方向，天和地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攪渾。

原本分隔天地的地平線在視線中突兀的蠕起來，像一大灘打翻的墨。

可那墨卻是活的，邊緣泛暗紅與濁黃，它們緩慢，漸近，粘稠，又模糊。

隨着鋪天蓋地而又嘔嚦嘶啞的喧囂迅速充斥了耳廓，那片墨開始分化，隆起，起伏。

無數個蠕，形連綿不絕的浪頭，有些浪頭高些，約是龐大扭曲的形，有些低伏蔓延，如同地流淌的污。

無數細足刮大地，甲殼相互，軀拖行，從遠的地面，如泄洪一般湧來。

那片墨上空，盤旋着更深的影，像被驚起的烏，但更大，更沉默，翅膀劃破空氣的咻咻聲細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
甲殼布滿膿包和骨刺的地行蠍，用螯肢和腹足瘋狂地，揚起漫天黃沙，口開合間滴落着腐蝕沙石的黏，所過之留下一道道焦黑的痕迹。

滾向前的“球”——那本不是球，是無數細小、長滿吸盤手的魔抱團滾的結果，時而張開，出中心麻麻的複眼和針管般的口，時而又蜷，像一顆長滿毒瘤的果實碾過地面。

勉強維持人形、卻四肢反關節着地、頭顱以詭異角度歪斜的“東西”，在奔跑，它們有的拖曳着殘破的碎片，有的皮皸裂，出下面暗紅的和慘白的骨頭，速度奇快，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吧”聲。

空中那些影也清晰了——是“腐翼魔”，像被剝了皮又上破爛的巨蝠，翼千瘡百孔，卻異常靈活，尖嘯着俯衝、拉高，猩紅的眼窩死死鎖定城頭。

空氣里瀰漫開一複雜的惡臭，濃烈的腥味，還有一種類似硫磺和鐵鏽的刺鼻氣息，層層疊疊，無孔不，熏得人眼睛發，胃裡翻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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