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諸位。”他開口，聲音清朗，“今日，謙要講的是《中庸》開篇——天命之謂。”

台下立刻安靜下來。

孔謙開始講解。起初還算正常，但很快，他的話鋒就轉了：“……然則天命何在？周室衰微八百年，天下紛爭數百年，此非天命已改乎？《易》曰：‘湯武革命，順乎天而應乎人’。當今之世，亦有順天應人者——”

“孔先生！”

一個聲音突然打斷了他。

所有人回頭，看到一個穿着樸素的老者從人群中走出來。老者鬚髮皆白，但神矍鑠，目如電。

陳遠心中一——這老者他見過，是稷下學宮裡一位退多年的法家學者，公孫闕，以學問淵博、脾氣倔強着稱。

“公孫先生有何指教？”孔謙微笑，但眼神微冷。

“指教不敢。”公孫闕走上台，“只是老朽有一事不明——先生言‘天命已改’，敢問有何憑證？星象？地？還是……先生手中那面鏡子？”

這話問得尖銳。台下響起一陣竊竊私語。

孔謙臉上的笑容淡了些：“公孫先生此言何意？”

“老朽只是好奇。”公孫闕盯着那面被錦緞包裹的玄鑒，“自孔先生得此鏡後，學問進神速，言辭也越發……篤定。彷彿不是你在講學，而是這鏡子在借你之口說話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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