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在靴子上幹了，變暗褐的塊。

陳遠盯着那攤污漬，看了很久。校場上的已經被拖走，用土掩了，但空氣里的腥味還在，混着秋日的涼風，往鼻子里鑽。圍觀的人群散了，只剩下幾個衙役在打掃。周丁的妻子和孩子不見了，有人說看見抱着孩子往渭水方向去了，也有人說瘋了，抱着最小的孩子一直在笑。

陳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黑冰台的。他坐在書房裡，案上堆着竹簡，都是待審的案子。王賁下午又送來一批名單，二十七個，都要在三日審結。李斯說了，年底前要把呂不韋的案子徹底了結，該殺的殺，該流的流，一個不留。

窗外天暗了。老何進來點燈，燭火跳起來，把陳遠的影子投在牆上，晃得厲害。

“先生，”老何輕聲道，“用點飯吧，您一天沒吃了。”

陳遠搖搖頭：“周丁的妻子……找到了嗎？”

老何沉默了一下，低聲道：“找到了。在渭水下游，漂起來的。抱着孩子，三個都在……捆在一起。”

陳遠閉上眼睛。眼前又浮現出周丁被砍頭的那一幕，還有他最後看妻兒的眼神。那是絕，也是囑託。可他沒想到，囑託了言，一家人都沒了。

“怎麼理的？”

“按……按溺斃理，埋了。”老何的聲音更低了，“沒人認領，就埋在葬崗。”

沒人認領。周丁的父母早亡，兄弟姐妹都在老家。一家五口，就這麼沒了，連個收的人都沒有。

“先生，”老何猶豫道，“有句話……我知道不該說，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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