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冰台的地牢里，燭火通宵未熄。

陳遠坐在審訊室的矮凳上，看着對面剛被拖進來的俘虜。這是柳葉巷抓回來的八個人里，唯一還能說話的——雖然神志時清醒時糊塗，瘋話連篇。

老何端來一碗溫水，陳遠接過，親自遞到那人邊。俘虜約莫三十來歲，臉上臟污，眼神渙散，乾裂起皮。他機械地張口喝水，水從角出來，滴在破舊的襟上。

“你什麼名字？”陳遠問。

俘虜沒反應，眼睛直勾勾盯着地面，裡喃喃：“影子……影子要散了……”

“什麼影子？”

“好多影子……”俘虜突然笑起來，笑聲尖銳刺耳，“都在牆裡，牆裡……”

老何皺眉，低聲道：“先生，這人真廢了，問不出什麼。”

陳遠沒說話，繼續看着俘虜。馮去疾的話還在耳邊迴響：“這潭水很深，比先生想的還要深。”他看着眼前這個瘋癲的人，突然想，這個人曾經是誰？也許是某個員的門客，也許是軍中的士卒，也許只是個普通人。被呂不韋選中，訓練死士，然後就了“影子”。

現在影子要散了，人也瘋了。

“帶下去吧。”陳遠擺擺手，“找醫看看，能治就治。”

老何一愣：“先生，這……不合規矩。按例，這種俘虜要麼審，要麼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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